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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說的,往前三十年要是沒有咱的民兵,解放軍還不一定能那么順利解放咱培蘭島呢。”作為民兵連的隊長,洪嫂當(dāng)然不希望青湖離開,可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得住嗎?
眼見氣氛不對,小麥呵呵笑起來,揮了揮手不再逗留:“都好都好,嫂子們別吵,我先走了哈。”
七十年代是建國后軍人最多的時期,這時代的人們對軍人幾乎有種仰望般的崇拜,且軍人待遇好,社會地位高,尤其農(nóng)村窮人家出生的男娃,若身體沒有疾病,一到年歲基本都會報名參軍。
青湖也是其中一員,他是民兵連里的強(qiáng)兵,如果進(jìn)了部隊,成為佼佼者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不知是何種原因,當(dāng)青湖到了十八歲的時候,他依舊選擇留在民兵連,到了十九歲,還是沒報名。
再不報,錯過了最佳年齡,照七十年代這個人數(shù)的卷法,還真不一定能進(jìn)!
作為身邊人,小麥哪能不懂青湖的想法呢,她知道青湖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海軍,像江少嶼那種頂天立地的鐵血硬漢。
小麥其實也懷有私心,一邊希望青湖好,一邊又希望青湖永遠(yuǎn)陪在自己身邊,所以她舍不得青湖離開,也就默默贊同他留在民兵連。
直到昨天她把這件事跟孟言說過以后,孟言的一番話徹底點(diǎn)醒了她。
她說:“愛不是占有,愛不是自私,當(dāng)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萬事都會為他著想,即使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青湖是這樣對你的,那么你呢?倘若永遠(yuǎn)只有他付出,那么這段感情其實是不對等的,時間一長,或許會有你想象不到的問題出現(xiàn),只有雙向奔赴,相互付出的感情才能幸福一輩子。小麥,你若真的喜歡他,不應(yīng)該剝奪他追求夢想的權(quán)利。”
即使不愿意承認(rèn),青湖為了小麥留在民兵連這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他舍不得離開她,索性拋棄了前途,小麥也默認(rèn)他的選擇。
可現(xiàn)在,想要青湖追求他所熱愛事業(yè)的想法,比以往都要熱烈地在小麥的腦海里跳動。
她想,她得為青湖付出一次了。
第46章 漂亮的家
那是風(fēng)和日麗的一天, 小麥瞞著青湖幫他報名了海軍,當(dāng)青湖收到消息的時候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被小麥推著去了征兵選拔現(xiàn)場。
當(dāng)時整個人其實是懵逼的狀態(tài), 卻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完成了檢測,順利通過了征兵測試。
從1971年到1976年冬季征兵期間, 由于受到當(dāng)時大環(huán)境的影響,部隊里的營級、團(tuán)級、師級干部會特招指令下達(dá),入伍的年齡甚至不用滿十八,十六七歲就能參加后門兵。
青湖的年紀(jì)在報名的人里不算小,雖然通過了海軍檢測,卻沒能夠留在培蘭島。
這年頭能當(dāng)兵并不太過容易,新中國第一波嬰兒潮就是在1949年到1957年發(fā)生的, 青湖也是在五六十年代嬰兒潮的時候降生。
人一多,競爭自然就激烈, 卷生卷死。
再一個, 征兵也并不是說一定能留在培蘭島,而是看組織分配, 把你分配到哪就得去哪, 不是你想去哪就能去。
尤其像青湖這種沒有背景的農(nóng)村蛋子, 當(dāng)然任人發(fā)落。
還沒來得及高興的青湖一下就蔫兒了,整個人魂不守舍, 腦子里時刻想的是:我走了,小麥怎么辦?
小麥哪里瞧不出青湖的小心思, 寬慰他道:“沒事, 等你以后出息了, 申請回來就是。”
青湖欲言又止, 搖搖頭:“哪是那么好申請的。”
小麥開開心心地為他收拾行李:“你多多立功嘛, 就像江副團(tuán)那樣,人家二十來歲就當(dāng)軍官了呢,你要是也像他一樣多立功,說不定也能很快就能當(dāng)軍官!”
青湖嘆了口氣,握住小麥的手:“不一樣的,我哪能跟參謀長比。”
人家可是正兒八經(jīng)軍校畢業(yè)的高材生。
這話小麥不樂意聽:“怎么不能?能不能有點(diǎn)志氣?你可是青湖呀,民兵連數(shù)一數(shù)二的佼佼者!多少人佩服你哇!”
“終究不一樣。”青湖滿臉苦澀,他的臉上充滿了對未來不確定的哀愁:“人家是什么出身,我又是什么出身。”
“你這是什么話,你出身怎么了?貧下中農(nóng),你是最好的出身!”現(xiàn)在是新時代,又不是舊社會還講究出身,小麥很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呢!
要是生到了邱惠英那樣的家庭,她簡直不想活。
“反正我信你,你肯定能當(dāng)上軍官,你就是最好的。”
墨色的眼深深鎖住她的臉,青湖問:“你真的信我?”
小麥堅定頷首:“我信,我一直都信你,我永遠(yuǎn)相信你。”
青湖心臟一軟,眼睫上忽然凝上了一層水汽。
這讓他更加舍不得她了。
忽然在她身前蹲下,緊緊將人攬入懷。
小麥?zhǔn)掷飫幼饕粶緛磉€好好的,這么一抱,鼻尖泛起了陣陣酸意。
她以為自己早已坦然接受他要離開的事實,可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是這樣舍不得他。
“別收拾了,部隊都穿軍裝,這些衣服用不上。”緩緩摩挲小麥烏黑的發(fā),青湖悶悶地說。
“用得上,等入了冬,你里頭總歸要多穿些,別貪涼感冒。”
“好,我聽你的。”
只是,以后再也聽不見你的聲音了。
貪婪吮吸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小麥甕聲甕氣地說:“如果以后你在軍隊混得好了,我就來找你。”
青湖的呼吸猛然一滯。
她來找她?
她怎能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