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孤獨客說道:“姐兒,那章子刻成那樣,就是不想讓人讀出來的,一定是用于秘密往來,那信也……反正,你千萬莫再給別人看了!”
我也不想讓人看哪!還不是讓你氣的!這種私定終身的信也的確不符禮教,凌欣點了下頭,發窘地把信揣回了懷中。
孤獨客長嘆了一聲,站了起來,凌欣起身行禮,孤獨客臨出門回頭說:“姐兒!賀侍郎對你一片深情,你別忘了!”說完也不等凌欣回答,就如漂移般輕步走了。
凌欣心中這叫堵。孤獨客這是說他也看出來蔣旭圖不是在騙自己,可他還讓自己不能忘了賀云鴻,這怎么能成?!
她再次審視自己的情感,她的確選擇了蔣旭圖!她的心中最深處的那種信賴給了蔣旭圖!她無法改變。
說到底,哪怕賀云鴻將自己拉到了他的身邊,凌欣還是覺得蔣旭圖更貼近自己。凌欣對賀云鴻有種忌憚,她知道這個人的隱忍和狠辣,可是蔣旭圖從來沒有在信中對她表示過任何挑剔,她對蔣旭圖能暢所欲言。蔣旭圖是她的精神伴侶,她覺得安全放松。她無論多么難忘賀云鴻,最終,還是會選擇蔣旭圖!
時間其實過得很快,因為凌欣很忙。姜氏每日都把凌欣叫到身邊,讓她幫著整頓皇宮,不讓她出宮亂跑……
戰火之后,整個京城成了一個大垃圾場:死尸需要運到城外掩埋,傷員需要護理,失去了房屋的人們需要地方住,糧食需要每日供應,堵塞的道路需要開通……柴瑞天天在朝堂上從日出坐到日落,聽朝臣們的各種朝議和抱怨。賀云鴻依然代他批復奏折,朝事運轉逐漸恢復正常。
有時姜氏會問些有關朝事的問題,凌欣解答了,懷疑是柴瑞托姜氏問的。凌欣感到柴瑞在躲著她。凌欣也覺得無法見柴瑞——他對她暗示了,要她嫁給賀云鴻,她如果不這么干,不就是違背了他這個皇帝嗎?凌欣決定見了到蔣旭圖,無論是否看著順眼,都要趕快離開京城!一輩子不回來了!
自從上次孤獨客與凌欣談后,那些賀云鴻的拉拉隊員們就再沒有來打擾凌欣,看來是接受了她的要求??墒橇栊绤s覺得心里不舒服——孤獨客說的那些“記小怨忘大恩”之類的,雖然凌欣覺得這不是什么恩怨的問題,但是虧欠人的感覺也的確不好受!
離二月十日越來越近,凌欣實在受不了這種心理壓力,就讓余公公去請賀二公子賀霖鴻,說自己要和他談談。
宮中一個偏殿里,賀霖鴻來見凌欣了。
凌欣過去從來不怕賀霖鴻,但在桌邊坐著等著他時,竟有些怯意,見賀霖鴻從門口走進來,凌欣手心微汗。
賀霖鴻穿了身很簡樸的衣袍,雖然還是綢緞的面料,可凌欣看得出粗糙的做工。戎兵入城后,對皇宮外的大宅院都進行了洗劫,這些財寶在城外被炸得七零八落,那些幸存下來的,也被禁軍充成了軍需。即使有些能明顯看出是誰家的東西,也還由朝廷通管,沒有發放回來。所以,京城的大戶人家如今都不復往日奢華,這是地主家也沒了余糧的年月。
賀霖鴻很輕松的樣子,對著凌欣笑著行禮,說道:“得凌大小姐召見,真是榮幸啊。”
凌欣干扯了下嘴角,笑都笑不出來,回了個禮。等賀霖鴻坐了,凌欣暗吸了口氣,打起精神說道:“賀二公子,我……很快就會回云山寨了,京城里,我想托賀二公子幫個忙?!?
“哦?”賀霖鴻一撩袍襟,翹起二郎腿,問道:“凌大小姐肯定是要回去?”
凌欣板著臉說:“我叫梁姐兒,自然要回山寨,賀二公子還是不要一口一個凌大小姐了吧?!?
賀霖鴻哈哈一笑,“我那時見到你時,你就是凌大小姐,就怎么也改不了了,我這個人,是很先入為主的,從不三心二意!”
凌欣暗咬牙,這是不是在諷刺她?可是她必須把這事交代了,好減輕一下自己心頭的負重。凌欣說道:“難道賀二公子不想幫忙?”
賀霖鴻挑眉:“我怎么敢?!誰不知道凌大小姐是京城保衛戰的協領人物,連北朝三十萬戎兵都敢對上,我哪里敢不給凌大小姐幫忙?”
凌欣不理會他的調侃,直接說道:“既然如此,那么賀二公子就幫我的山寨在此開個……地產……額……建筑工程……土木協會吧。”
賀霖鴻放下二郎腿,說道:“凌大小姐真是把我說糊涂了,這到底是什么?”
凌欣說:“就是建房,現在京城被毀,萬千房屋要重建。重建首先要用材料,可如果從遠處伐木運來,需要許多時間。被毀的房屋里,有許多木頭,形同廢物了,若是讓人去收集這些木頭,人家肯定不會要錢,還會感激你幫著清理廢墟。這些木頭可以運到城外,我聽說城南一處土壤可以燒磚,先起個磚窯,用廢木燒磚,多則兩月,少則一月,就可出磚。如果不想去城南,在城內也可以挖地燒磚,日后再用現在的廢墟材料填上就行了?!边@其實是歷史上一個奸臣想的辦法。
賀霖鴻不說話,平視著凌欣。凌欣咽了下口水,接著說:“有了磚,你原來就買了許多地,我有簡易磚房的圖紙,本地的工匠必然有更復雜的房屋圖,繁簡由你,你可馬上建起成排的平房,每戶三四居室,都有廚房浴室,樣子一模一樣,無需反復設計,我想半年第一批就可以建出來了??勺饪少u,有現金流轉就行,在其他人效仿之前,趕快多建一些。如今,大家都沒有地方住,你這么干,既幫助了朝廷,也給自己日后打開了招牌……”
賀霖鴻瞇起眼睛:“這聽著可是個好生意,凌大小姐怎么想和我一起做?”
我其實就是讓你做的,凌欣說:“我人生地不熟,哪里有你這些人脈?你做起來了,日后分我山寨一分利就行了?!蔽乙膊换貋砹耍o你也沒什么。
賀霖鴻看著凌欣,半天沒說話,凌欣有些發慌,就又說:“額,如果你現金有問題,這里的誠心玉店還有些埋藏的銀子,我讓人送給你……”她總是會留個后手的,當初讓人埋了些,現在拿出來足夠賀霖鴻開始運作了。
賀霖鴻的嘴角翹了起來:“看來是筆很大的生意呢,日后得利定會不少,凌大小姐這是想拿錢買個安心吧!”
凌欣心頭大跳,咬了下牙說:“我怎么不懂賀二公子的話?”
賀霖鴻笑了笑,說道:“凌大小姐還記得,我曾說我也很怕門口嗎?”
凌欣猜到他要說什么,堅決裝不懂:“哦,房屋是一般大小,建房的門窗,也可成批生產……”
賀霖鴻嘆氣:“凌大小姐是不是忘了?那時我說,我是看著那些禁軍進的門?!?
凌欣緊抿著嘴唇,眼睛看桌子,表示不想聽,可是賀霖鴻歪著頭,一定要對她說個仔細:“我三弟在寫一首詩,我希望他們讓他寫完那首詩再抓他,可是他們立刻就綁了他……”
凌欣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心里難受,但是一言不發,賀霖鴻盯著凌欣問道:“凌大小姐不想知道我三弟那時在寫什么嗎?”
凌欣無力地說:“我們能不能接著談這個生意?”
賀霖鴻一笑,“可是我喜歡談詩?!彼粗栊垒p聲背誦起來:“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他把詩背了一遍。
凌欣渾身冒汗,一動都不敢動。
賀霖鴻看著凌欣問道:“凌大小姐聽得懂詩嗎?”
這是心有所愛,思念無涯的深情詩句!凌欣結巴著:“不是……不是……特別懂……”
賀霖鴻嘆氣:“凌大小姐真是和別人傳言的一點都不一樣!人們都說凌大小姐重情仗義,可是對我三弟,怎么能如此無情?”
那是因為我心里有人了!凌欣真想好好對他談談情感的忠貞之類的問題,可是現在只能裝傻。
賀霖鴻笑笑,“既然凌大小姐不想談詩,那么我們還可以談談破城那夜的事。”
凌欣的臉紅了,賀霖鴻才不會放過她,說道:“那天夜里,我母親和我夫人,我的長嫂帶著兩個孩子,都躲在一處殿中,若是援軍不到,她們必然都死在那里了?!?
凌欣黯然,這就是為什么她那時不能逃,必須死。
賀霖鴻說道:“我母親最喜我三弟,現在京城無人不知,聽聞‘城破’之時,她一直哭喊著要她的‘三郎’!”但是這其中的褒貶——有人說姚氏沒有風度,臨危失儀,還得罪了大長公主……就都不必告訴凌大小姐了!她反正也不會有機會聽到京城婦人們的談論。
賀霖鴻看著凌欣尷尬的臉色追問道:“可是我的三弟去了哪里了呢?我對我父母說他要去辦事。但那天晚上,有何事可辦?陛下上城了,我三弟沒在城上,凌大小姐,你說,他去了哪里?”他向著凌欣微探頭。
凌欣咬著嘴唇,心說:好像你不知道似的!那個書童肯定都會告訴你的!我那時還讓他去找你呢!
賀霖鴻冷笑了:“凌大小姐,你得用多少錢才能擺平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