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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欣警覺了:“有外城的人沒有都撤入內城?!”歷史上有些城池失守,就是因為兵士們見敵人在城外以親人相威脅,而給敵人開了城門……
趙震說道:“我們動員百姓遷入內城時,總不能告訴大家會放棄外城吧?那樣恐有人泄露給敵方。我們只說敵勢太兇猛,讓大家搬家是為了以防萬一?!?
凌欣理解地點頭:“總有人存了僥幸之心。”
柴瑞語氣沉重地說:“云……賀侍郎早就協調了各部官員入城幫助遷移,有的動用官勢人脈,有的甚至以強令脅迫,各部從尚書到里甲,都一直在忙這事,朕才讀了奏報簡要,有些老人不想離開家,有些大戶還強迫了人留下看家。有的人在家里挖了密室,以為躲起來就可以了。還有些人是故意留在后面,想趁亂搶劫別人家東西……總之,算來,留在外面的至少有千人?!?
凌欣在心中計算著,京城該有百萬多萬平民人口,外城是老城區不夠住后擴展開的地帶,與內城之間至少住了四十多萬人,短期內全數遷入內城,談何容易,賀云鴻其實很……
凌欣搖頭,說道:“將軍趕快去查守城將士中誰有京中的家屬,其中哪些家屬可能沒有進內城,這些兵將,不能上城了!”
馬光說:“你是擔心……”
凌欣說:“這事不要耽誤!”
馬光看柴瑞,柴瑞點頭,馬光起身,“我這就回內城軍地。”他向柴瑞行了一禮,疾步出去了。
柴瑞手按上桌案嘆氣,看凌欣:“朕方才也想到這一層,可是……”
凌欣點頭:“陛下不想讓人覺得你心中猜忌,不愿說出口。血濃于水,這是人之常情,有時忠孝不能兩全,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趙震指著凌欣手中的圖問:“這是什么?”
凌欣起身在桌子上展開圖紙說:“這是各個狙擊點的建議兵力和增兵點……”她向柴瑞趙震等人解釋了為何如此布置兵力的考慮。
陪著賀云鴻的賀霖鴻低聲對閉著眼睛的賀云鴻說:“她下午就是在用那些古怪符號算這些,但對我說是結繩記事!真太可惡!”
孤獨客正在一邊給賀云鴻扎針,嘆氣:“姐兒是個矜持的人,當然不會對你說實話?!?
賀霖鴻哼哼笑,低聲對賀云鴻說:“我問她為何不向你來說句話,你沒見她的臉呢,紅得像塊紅布了?!?
賀云鴻皺眉,睜眼瞪了賀霖鴻一眼,賀霖鴻高抬雙眉:“你還生氣?我替你去叫她,你還生我的氣?你沒聽她說嗎?血濃于水,你該向著我的!”
孤獨客對賀霖鴻斯文地笑:“他可沒有下城去救你!”
賀霖鴻嘆氣:“其實我還是心軟了,沒說關鍵的地方……不然我肯定能逼她過來見你……”
賀云鴻憤怒地看賀霖鴻。
孤獨客知道凌欣安排蔣旭圖進了玉店,真為賀云鴻不平,可是凌欣也托付了他日后帶賀云鴻離開,他心情郁悶,左右為難,說道:“她只是……身不由己……”
賀霖鴻不同意:“我覺得她就是太記仇!”
賀云鴻抬手指向外面,表示讓賀霖鴻離開,賀霖鴻撇嘴:“這都什么時候了?!京城外城都破了,你還這么犟著!我是你二哥,你該聽我的……”
賀云鴻急了,掙扎著要坐起來,賀霖鴻翻了下眼睛:“好吧好吧,你躺著吧,算我沒說……”
孤獨客也推賀云鴻躺下,說道:“賀侍郎不必生氣,二公子是心急了些,但是你的性子也太慢了,至少該寫封信……”肯定比那個蔣旭圖寫的好吧?
賀霖鴻一下笑了,賀云鴻放棄地無力地躺平。
凌欣用力捂嘴,忍住了一個阿嚏,她心中莫名忐忑,她理解那種不忍見自己認識的人死去的感覺!看到山寨那些孩子時,她何嘗沒有過一絲閃念……凌欣在柴瑞下首坐下,對柴瑞說:“不知為何,我就是覺得發虛。”
柴瑞皺眉:“姐姐有這種感覺可不一般。”他對趙震說:“姐怕內城墻上會有人投降,讓內城各區的兵士們戒備吧?!?
趙震行禮說:“是!臣這就去辦!”
凌欣手指按在太陽穴處,對著柴瑞繼續指點地圖。
賀云鴻看了她一會兒,轉目又看孤獨客,孤獨客問:“賀侍郎是怕姐兒頭疼?那我給賀侍郎扎過針,就去給姐兒扎針。”
賀云鴻點了下頭,才又閉上了眼睛。
賀霖鴻對他做鬼臉,表示特別看不起這個胳膊肘外拐的三弟!
宮城外隱約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表示預警,凌欣才稍微覺得舒服了些,對著柴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愿是我多心了,我有時,就愛疑心疑鬼的……”
柴瑞剛要說什么,可突然面露悲傷,幾乎哽咽,低頭平靜了一下,指著圖上一點問:“此處屯兵五千,要支持這三個據點,可否夠?”
凌欣想起那時跟著他往柳林去時,自己就說了“但愿”,趕快低頭看地圖說:“嗯,那三個據點都是在窄街上,易守難攻,但是可以再加兩千……”
突然,殿外一片“急報”聲,有人奔跑而入,大聲說:“報!內城破了!敵軍沿城從我軍后方抄殺我城上將士!”
第98章 內城
凌欣驚得瞪大眼睛:“什么?!這么快?!”
柴瑞瞇眼問道:“可是有人降敵?!”
來人忙到柴瑞前行禮,急促地說道:“是一對兄弟,正好是守門兵將,突然發難,砍殺了旁邊的兵士,打開了東北角門。聽跑來報信的人講,他們說他們的老子娘沒有進內城,有人騙了他們,跟他們說都安置好了,可是他們看到城外被綁的人中有他們的父母,他們不能眼見親人被殺,就只能投降,支持他們的有上百多軍士,現在敵兵涌入了內城……”
柴瑞抬手握拳,可是只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凌欣忙說:“等我一下!”她看地圖,拿起案子上的筆,快速地圈畫著:“快!增兵去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她今天用了大半天琢磨各處的優劣,此時很順手,她連畫了十多處,說道:“這些是我們的強據點,依仗這些立腳點,盡可能將我們內城上的兵士接回來!”
柴瑞抄起地圖說:“朕去指揮!有人要見,去勇勝軍中軍!”然后不聽人們的勸阻就大步出了議事廳,廳中的人呼啦啦全都隨著他出去了,凌欣也猛地起身,可突覺屋頂旋轉,她忙扶著桌子站穩,閉著眼睛等這勁兒過去。她受傷還不到十天,看來沒有復原。孤獨客到了凌欣身邊,扶著她坐下,說道:“姐兒,我給你扎針。”
凌欣被扶著坐下,原本擁擠的大廳已經安靜了。除了凌欣和孤獨客,只有在擔架上躺著的賀云鴻,他旁邊的賀霖鴻和雨石,還有幾個太監。
孤獨客將針扎入凌欣的頭部,凌欣視線模糊,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她心頭大亂,原本篤實的勝利,一下又遠了——內城一破,就是巷戰,她過去覺得巷戰能堅持四五天,可是現在離梁成來至少要有八九天,巷戰和皇城能堅持那么嗎?那個混蛋安國侯……
她眼前一黑,被扶著趴在桌上睡著了。
孤獨客把針還是留在凌欣頭中,直起身,他看向賀云鴻,賀云鴻也正看著這邊。孤獨客說:“她沒事,只是頭傷剛好,不該過度用腦,我讓她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