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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昌吸了口氣:“哎呀……”
賀云鴻知道凌欣坐在了自己的擔架邊,一直沒有睜眼,聽見雨石這么說,不得已睜眼,發現凌欣背朝著自己,就瞥了雨石一眼。雨石哆嗦了一下,可還是接著說:“真的,就是原來的結痂裂開了,硬的地方總長不瓷實,一碰,就又裂了……”
壽昌搖頭:“這可怎么好……”
凌欣從孤獨客手里往外抽手腕,想趕快離開,孤獨客按著她的手腕說:“別急,姐兒,我得再號會兒。”他扭頭對雨石說:“這種情況,就得拿剪子把硬痂剪了!讓皮肉再出血,兩邊都是軟的,才能長一起……”
壽昌雙手捂嘴:“那得多疼……”
凌欣手指發麻,憤怒地看孤獨客,孤獨客斯文地一笑:“姐兒可有更好的辦法?”
凌欣咬著牙說:“還可以用油化開結痂吧?大俠別說您不知道!”
孤獨客歪頭慢悠悠地說:“我還真不知道呢!幸虧你告訴我,不然一會兒我就用剪子把賀侍郎的結痂都剪了……”
凌欣猛地抽回了手,站起往人群里走,壽昌忙去扶,孤獨客假裝驚訝地說:“咦,我以為你不在乎的……”
凌欣不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孤獨客看雨石:“你小子倒是挺機靈的。”
雨石點頭:“哪里哪里……”轉眼見賀云鴻正狠狠地看著他,雨石寒戰,忙對孤獨客說:“是我家二公子讓我干的……”
人們讓開路,凌欣到了桌子前,趙震正指點到內城以內的據點,凌欣揮去心中的煩亂,集中思維,說道:“巷戰開始前,必須清退百姓,讓京城里的婦孺老幼,躲入皇城中。”
柴瑞點頭說:“好,朕命人開宮門。”
凌欣說道:“只有弱小不能戰的人,才可入皇城。皇城將是我們的最后一道防線。他們該用完了火藥,但還是會投石,那么我們也要做些投石器,把他們的石頭扔回去!”
趙震嚴肅地說:“等到敵人攻到了皇城下,皇城中都是手無寸鐵的老少婦孺,我相信,每個在皇城上的人,都會戰斗到最后一息!”
人們認識到了這其中的冷酷,沉默了。
柴瑞緩慢地說道:“朕將親領勇勝軍守衛皇城。”
趙震馬光等人都行禮:“陛下!我等會領兵守城!”
柴瑞冷冷地說:“朕要親自打這一仗!你們可以幫助朕,但是要聽朕的決策!”
他是帶兵之人,話語中含著殺氣,眾將領都一齊行禮:“是!陛下!”
凌欣看到柴瑞的眼中的光煥發出來了,熾亮如星,她不知該喜該憂:這表示柴瑞開始瘋了?還是因為戰事轉移了他的悲哀,他開始正常了?
她沒有時間多想,忙說:“在巷戰中,要保持信息的交流,每個據點要配備煙花,告訴后方是否需要增援或者……”
凌欣停下,杜軒替她說道:“或者已經行將失陷。”
凌欣點頭,在圖上指點著說:“內城要分成區域,有人負責,組織義兵,他們熟悉環境,要與兵士們聯手抗敵。”
趙震說:“那我們現在就劃分地方吧……”
人們開始分出地段并認領要負責的地域,亂哄哄地說了一個時辰,接著又討論要在何處加建工事等等。夜深了,大家都請柴瑞先去休息,柴瑞同意了。他來看了看賀云鴻,讓人抬了屏風遮了擔架。眾人行禮,柴瑞和余公公離開了。
其他人有的離開,有的在殿中留下商議布兵。
賀霖鴻到了屏風邊對孤獨客說:“我領了好多差事,這就回府了。”孤獨客點頭,賀霖鴻到屏風后一看,見賀云鴻眉眼極為平靜,睡得深沉。賀霖鴻回身對孤獨客說:“他這么能睡?!”
孤獨客摸著下巴找胡子說:“你現在知道他為何在這里好得快了吧?這里有人氣,尤其聽見有個人說話,他睡得香。”
賀霖鴻點頭:“這樣啊!他倒挺會享受的。”
孤獨客笑了:“你倒是有趣!你何時帶你娘子來見我呀?”
賀霖鴻眨了下眼睛,說道:“多謝郎中相問,戰后吧。”
孤獨客沒了笑容,點了下頭。賀霖鴻向孤獨客行禮,打著哈欠走了。
三更時分,凌欣實在困了,也告辭回去睡覺。她路過賀云鴻的屏風,走路都變成了曲線,繞開了些。
第95章 托付
凌欣回到房中,想給蔣旭圖寫封信,可是她一早起來,大哭后又折騰了一天,腦袋發蒙,一倒床上就睡著了。
她這一覺一直睡到次日下午,還是被遠遠的隆隆聲吵醒的。朦朧里,凌欣以為打雷了,眨了眨眼睛才意識到,是城外的炮聲!凌欣一下坐了起來,自語道:“戎兵攻城了!這么快!都沒有等幾天……”小蔓從外屋走進來,凌欣問:“怎么不叫醒我?!”
小蔓說道:“早上郎中來了,他吩咐姑娘一定要睡夠覺。”
凌欣匆忙地下床,說道:“我得去看看!”
小蔓又說,“陛下傳話來,說他們都在議事廳,姑娘睡醒了再去。”
凌欣哀叫:“這顯得我多懶哪!這么不專業!”
小蔓笑著說:“看姑娘說的,什么叫不專業呀,娘娘說了,什么時候都得睡好覺,戎兵一時也攻不進來,姑娘今天穿什么衣服?”
凌欣說:“軍裝!”
小蔓不同意,“那怎么成!姑娘這么好看,可不能穿那么難看的衣服。皇后娘娘把姑娘的嫁妝衣服都送來了,我看了,姑娘來套映雪緞的石榴裙吧?娘娘說了……”
凌欣按太陽穴:“我不穿裙子!要穿男裝!黑的!我得跟那幫軍人去打交道!”
小蔓又勸道:“姑娘還沒有成親,不要總穿黑衣,哦,成親了,就更不能總穿黑衣服,娘娘說,黑色可不是個好顏色……”
凌欣那時在勇王府,就曾聽小蔓一口一個“娘娘說”,現在以為小蔓是夏貴妃的宮女,積年習慣難改,言語里還總提著夏貴妃,也沒說什么。可小蔓停下,幽幽嘆息:“姑娘別怪我總提著娘娘,小柳瘋了,她真心以為娘娘沒有死,現在她追著孤獨郎中叫‘娘娘’……”她停了一下,強笑著說:“可是她高興著呢,能吃能睡……我也想假裝娘娘沒有死,就當娘娘與太上皇,還在那邊殿里,像過去那樣親親愛愛地住著,我就是過來幫著姑娘,一時看不見他們而已……”
小蔓盈盈欲泣,凌欣也難受,可是聽著外面的炮聲,忙說:“他們在天上住著呢,真的!”
小蔓點頭說:“姑娘這么說,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