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相點頭道:“你說那簪子斷了,我就讓人在晉元城的珠寶店鋪打探,戰火之后,全城只有兩家還開張,一家就有那斷簪,還鑲好了擺出來了一日,供人欣賞。我們的人看了,那簪尾有篆字‘安康久永’,正是天下名簪,玉竹簪。追問后,店中的人說那簪子是安國侯府送去的。既然安國侯府有了你的簪子,那么那姐弟肯定是到過安國侯府中,加之安國侯的前妻梁氏使刀,那姐弟的年紀也對,那夜你見的,就該是凌氏姐弟。”
賀云鴻生氣:“難道安國侯府搶了那玉簪?!”
賀相笑了,對小兒子耐心地解釋:“搶玉簪算什么?安國侯夫人孫氏在京城時,就有蛇蝎美人之稱。流言說,她十一二歲時,就算計死了自己的異母妹妹,還親手打死過好幾個小丫鬟。連太平侯的妾室,都遭過她的毒手。所以她長大后,京城世家無人敢聘,最后才遠嫁給了安國侯當填房。在她手下,那雙姐弟能保得性命已是不易。”
賀云鴻追問道:“爹!那姐弟上了山,您能不能為他們出頭,畢竟,他們的母親救了我……”
賀相搖頭:“我很快就要找人彈劾安國侯貽誤戰機,致使晉元城破,三萬多百姓身亡,傷者無數。此時如果扯入了這件事,有人會說我與安國侯有私仇,反不利朝上議論。而且,那弟弟的年紀與你相當,安國侯不認是他的兒子,我卻去插手,人們會想到什么?”
賀云鴻眨了眨眼,低聲說:“難道會說他是爹的兒子?可是爹在京城,他們在……”
賀相摸著賀云鴻的頭發,諄諄教導:“兒啊,人們在造謠傳言時,根本不會顧及條理,只會一味媚俗,專注隱私,往不堪處著眼,你日后,一定要記得防范。”
賀云鴻點了下頭,可還是不高興:“那也不能讓孫氏就這么得了簪子!我可沒給她!”
賀相一笑說:“若是想讓她丟個臉,把簪子還給那姐弟,倒也不難,你說該怎么辦?”
賀云鴻想了片刻,對賀相忽閃了下黑亮的眼睛:“那簪子是夏家給我的,請爹爹去讓夏家出面,到侯府索要,就說是他們家送給了那姐弟的,讓侯府將那簪子還給人家,然后將此事弄得人盡皆知!爹爹如果不好出面,就借著五殿下的名義去做,他定是肯的!”
賀相哈哈笑起來,撫摸了下賀云鴻的頭頂:“我兒的確聰明!好好休息吧,我就如你說的去安排!”
第13章 建寨
安國侯府前,幾個人在大吵大鬧,龔嫲嫲在門內聽了一會,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內宅。孫氏正在和幾個婆子交代侯府的事務,龔嫲嫲在一邊急得兩手緊攥了巾子。
孫氏見狀,匆忙地讓幾個婆子下去了,有些不高興地說:“什么事呀……”
龔嫲嫲低聲說:“夫人!夏家來了人,說他們買的玉竹簪在咱們府里!”
孫氏一愣,蹙了細細的兩條彎眉:“什么?那簪子怎么跟夏家有關?”
龔嫲嫲揉著手巾:“夏家說是給了梁氏的兒女,所以……”
孫氏怒:“胡說八道!夏家怎么可能認識梁氏?那簪子是天下名簪,只聽說過,見都難得一見。平白無故的,夏家為何給梁氏的兒女這么貴重的簪子?這明擺著是夏家在替他們出面!夏家是皇親!怎么變得這么不要臉?!”
龔嫲嫲到孫氏身邊小聲說:“夫人可不能這么大聲說呀!這要是讓人聽見,可不得了!夫人哪,夏家本來就是賤戶起家呀!根本沒什么臉面的!當初夏貴妃的父親,是販鹽的,走過黑白兩道。這次城破,聽說他拎著當年用的鬼頭刀,親手殺了戎兵呢!皇上還寫了個條幅給他,夏家用金字鑲了匾額,敲鑼打鼓迎進了府里……”
孫氏切齒:“可是朝廷竟然沒有嘉獎侯爺!”
龔嫲嫲著急地催促:“夫人,先管這事吧。夏家的仆人正在門外大聲吵吵呢,說他們在珍寶閣見了那斷簪,被告訴是給我府鑲的,就知道我們府貪了那簪子!說簪子都斷了,還不放過,眼皮太淺。我們府的人說那簪子是府里的,夏家的人就說,他們是兩年前從秦淮的翠玉閣買入的那簪子,還留著原來的字據呢!他們要我們府出示買簪子的證據。話里話外的,就欠直說我們是賊了……”
孫氏咬著后牙說:“我兄長怎么就沒弄死他們呢?!是不是他沒花大價錢去請殺手?!”
龔嫲嫲嘆氣,“不是說那些山匪的舊部都出來了嗎?哦,夫人,”她湊近些低聲問:“那個傻子真的不傻嗎?”
孫氏氣得臉都白了:“她根本不傻!”
龔嫲嫲戰栗了一下:“天哪!那個小賤人可真有心計呀!竟敢這么戲弄夫人!”
孫氏剛要發火,有個丫鬟走了進來:“前邊侯爺打發小廝來了。”
孫氏壓著氣,點了下頭,一個小廝走進來,行禮后說道:“侯爺說,讓夫人將那玉竹簪送前邊去,他手下的人韓長庚辭了軍職,要往云城去,正好給帶過去。”
孫氏罵道:“什么破簪子,斷了也有人要!拿去!這種東西我才看不上眼呢!”
龔嫲嫲忙對那個小廝說:“就是!去跟侯爺說,本來是夫人見簪子斷了,想鑲上給他們,這可真是好心沒好報!”
小廝將裝了玉簪的盒子雙手遞給了張副將,張副將走入書房,呈給了安國侯。
安國侯看著沉默地站在廳中的韓長庚,劈死他的心都有了——被自己親生女兒,還是自己一直以為是個傻子的女兒,耍了個徹底的感覺真是難受!可是這對姐弟明顯有了與五殿下和賀府的關系,他不可能對他們干什么了。
安國侯把盒子遞給韓長庚,冷冷地說:“拿去吧!”
韓長庚上前接了盒子,向安國侯行禮。他其實也是一肚子火,他一回城,向張副將交代了差事,就說了凌欣姐弟改姓入了云山寨,凌欣不是傻子的事。可是他卸了軍職,在晉元城收拾家當,告別舊日袍澤,幫著岳大娘搬家等等,忙了一個多月了,也沒見侯府叫他詢問。眼看著他就要離開晉元城了,來向張副將辭行,終于聽到安國侯要見他。他還以為安國侯會托他給凌欣姐弟帶個話,可是安國侯一直耷拉著臉,一句詢問凌欣的話都沒有!
韓長庚自己沒有孩子,雖然表面沒對韓娘子說過,可是心里多少有些遺憾。他實在無法理解安國侯這種對親生骨肉置之不理的態度!
韓長庚告退,走出府來,見張副將等在街口。張副將還是那副沒表情的面孔,韓長庚沒好氣地問:“你要說什么?”
張副將嘆了口氣:“你退了軍職,日后以何為生?”
韓長庚哼了一聲:“落草唄!我得去照顧那兩個孩子。”
張副將搖頭,問道:“大小姐既然不傻,怎么不回府?”
韓長庚過去自己也問過凌欣這個問題,可是現在見安國侯這個德行,他覺得凌欣姐弟幸虧離開了這里,就說道:“這個地方容不下她!姐兒是個天才,特有主意!”
張副將苦笑:“她再是天才,可也是個女子!沒有侯府的身世,她日后與何人成親?難道要嫁個草寇,子孫后代,都生長在山野?”
韓長庚心說這不是被她的父親逼的?可是不甘心地說:“她弟弟也會是個有出息的!積善之家必有余慶,梁老寨主的血脈,絕不會是平庸之人!”
張副將搖頭,低聲說:“你呀!就是太倔!不識時務,自絕生路!你跟了侯爺這么多年,餉銀高,日后老了,也有朝廷的撫恤,這么一退,什么都沒有了。”
韓長庚挺著脖子說道:“我有干女兒,干兒子!我跟你說,我比侯爺都富裕,他沒有這兩個好孩子!”
張副將只道韓長庚是在斗氣,說道:“你就別說大話了,日后有難,可以來找我。看在我們相識十幾年的份兒上,我會幫你一把。”
韓長庚嘿了一聲,禮尚往來地說:“好吧,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說一聲,就為了你今天這句話,我們算是有交情。”他其實以前不喜歡張副將,覺得這個人就知道跟在侯爺屁股后面,侯爺說什么他干什么,沒有為人的準則。現在看來,侯爺就是這么個人,張副將又能如何?
兩個人告別,韓長庚回去又關照了下五娘子和岳大娘,啟程回云城。
盡管安國侯府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可玉簪的事還是在晉元城傳開了,人都說安國侯的夫人偷了夏家給安國侯前妻孩子的首飾,孫氏有了個貪摸的名聲。
孫氏氣憤不已,又讓人送信去京城,請太平侯世子再動手,但她的兄長孫承泰說梁氏姐弟已然不再姓凌,就不必麻煩了。孫氏也明白,若只是為了嫡長之名和世子之位,這事算是結了,但她就是記恨,對龔嫲嫲說:“我真恨不得親手掐死那個小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