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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嫲嫲遲疑著說道:“他們動手時……你……你弄出個動靜什么的……可是,你千萬要小心哪!別讓他們懷疑了你!”
李二郎忙點頭:“好,我……我想辦法,找個特別重的桶。”
李嫲嫲又擔心地囑咐:“你可千萬別把自己搭進去呀!”
李二郎說:“好,娘放心,我會小心的。”
李嫲嫲深深地嘆息:“梁夫人雖是個鄉野女子,不認什么字,也不會穿著打扮,可她心眼兒好,見不得人受累。院子里丫鬟婆子的事兒,她有時都搭把手,反而被大家看不起……但愿好人有好報,上天保佑她的兩個孩子吧。”
韓娘子已經切完了蘿卜,凌成也快搗完了。韓娘子拿了個瓦甑,將渣子往里放,對凌成說道:“我都收拾好了,鋪蓋衣服鞋子,銀子路引,干糧水壺,齊全著呢!要是你叔,肯定丟三落四的!晚上我們把家里隨便弄弄就行了,岳大娘明日會過來打掃,我們不在時就給我們看著房子。你們那天來就是她開的門,你還記得她嗎?”
凌成點頭,韓娘子說:“她就住隔壁,每日都來,打掃下院子,做個飯什么的,你叔不在的時候,她也陪陪我。不是我不做這些事,我過去是侯府的丫鬟,自然會干哪。只是她一個人,這也算是份工錢,我們夫妻兩個,都是孤兒,沒老人也沒孩子,你叔的餉銀夠了……誒,你怎么還不喝那蘿卜汁?”
凌成看看凌欣,遲疑著:“我……睡前再……再喝。”
韓娘子恍然道:“蘿卜汁還能讓人睡覺,我今兒才知道……我去給你煮湯。”
凌欣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凡事要有兩手準備,隨時要留個后路!她就等到韓娘子端著瓦甑出門后,小聲告訴了凌成要說的話。
韓娘子再回到屋中,凌成大概因為又要替凌欣說話蒙人了,而且對方是他喜歡的韓娘子,對著韓娘子忍不住地眨眼。
韓娘子一見凌成這種萌表情,立刻投降:“矮油,你這是眼睛進東西了嗎?還是你又要什么?跟我說,我給你弄去。”
凌成磕巴著:“我……我外祖……是……是江湖人,娘子認……認識什么江湖人嗎?”
韓娘子以為凌成想知道外祖會是什么樣的人,才這么問,覺得凌成好可憐。想了一下,說道:“你別說,我還真認識一個。”
凌成立刻不眨眼了,揚起了兩只小眉毛,眼睛睜得像貓一樣。韓娘子笑起來,摸了摸下凌成的臉蛋,說道:“我剛才不是提了隔壁的岳大娘嗎?她有個金蘭結義的妹妹,也在這城里,就是嫁了個江湖人,平時給鏢局打個幫手,喜歡在外面游蕩,不愛著家。岳大娘說,她那個妹妹總是抱怨呢,說要不是已經有了個兒子,早就……哦,這話可不該跟你這小孩子說……”
凌成牢記凌欣的叮嚀,又問道:“那他現在城里嗎?我能見到他嗎?”
韓娘子說:“你這么想見他呀?那我去隔壁問問。”說完就出了屋門,片刻后院子門一響,隔壁的院門有敲門聲……
凌成看凌欣,凌欣拍凌成的肩膀,說道:“好樣的!你干的不錯!該說的全說了。”
凌成笑了,露出兩顆大門牙,旁邊的牙還沒有長全。
韓娘子腳步匆匆地回來,對凌成說:“我去問岳大娘了,她說在呢,前一陣圍城,她妹妹將她接去了。破城時,她妹夫護著一家人跑出了東門,才沒傷著。她妹妹這次該慶幸了吧?有個江湖夫君,就是好啊。”聽來這人跟侯府沒關系,凌欣放了心。
凌欣卻想起母親,臉上悲哀,韓娘子見了,嘆氣道:“可憐的娃兒,侯府該接你們去的。你韓叔被調去守了侯府,我都跟著進侯府避難去了。侯府的護衛有強弩,那些戎兵進城就搶劫,去攻打侯府的還真沒多少人……”
凌成眼睛里的淚水噙在睫毛邊,韓娘子后悔了,忙說:“我去看看湯,咱們該吃飯啦!”又出門去了。
凌成看凌欣,又抽泣起來,凌欣忙小聲勸:“別哭呀,今晚你得幫我說話,如果韓叔真的醉著回來,我就得坦白了。你一會兒還得提一句……”
凌成點著頭,咽回了淚水。
韓娘子端回來了用蘿卜渣子做的湯,給凌成盛了一大碗,也給了凌欣一碗。凌欣急著減肥,倒不抵觸,可凌成一口一口地喝成了個苦瓜臉。
三個人喝了湯,又吃了晚飯,就是傍晚了,韓長庚還沒有回來。
韓娘子收拾著桌子,嘟囔著:“明日就要走了,今天還去喝酒,真是……”
凌成跑到桌子邊,將筷子都拾起,一把遞給韓娘子,韓娘子又高興了:“成兒啊!你可真貼心哪。”
凌成眨眼:“我們明天要走,那我能現在就見見那個江湖人嗎?”
韓娘子聽了,有些為難,但是看到凌成的腫眼睛和還是帶著青紫痕跡的臉,就說道:“那我去求岳大娘,讓她去問問。”
凌成笑了:“多謝韓娘子,那晚上我們就去岳大娘家去看看江湖的叔叔吧?”
韓娘子笑了:“當然啦,怎么也不好意思讓人來家里呀,我們自然是過去拜訪啦。”
韓娘子端著臟碗筷出屋門,凌欣又聽見院門響,聽來韓娘子是去串門了。
果然,韓娘子不一會兒就回來了,笑著對凌成說:“你這運氣可真好呢!岳大娘正要去她妹妹那里,說到時候讓她妹夫送她回來,也讓你見見這位江湖人。”
凌成高興地行禮:“謝謝韓娘子了!”
韓娘子擺手:“矮油,多大個事兒呀!不就是想見個人嗎?這孩子……”她拿出了一件大的衣服,找出了針線,讓凌成站過去,比劃了一下,就將衣服放在桌子上,卷了邊角,飛針走線地縫上了,對凌成說:“我帶了好多衣服呢,都是你叔的,改改就能給你穿,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凌成忙搖頭,“不,我陪著您吧,過去我娘做針線的時候,我和姐姐總在一邊看著的。”
韓娘子難過地笑:“那你們就在一邊看著,也給我做個伴兒。”
凌欣和凌成坐在桌子邊,默默地看韓娘子改衣服,韓娘子對著他們嘮叨:“我跟你叔,也有十年了,侯府給做的親。你叔脾氣倔,這么多年也沒升成個校尉,一直是個副尉,但是人好,我沒生養,他也不嫌棄我,所以呀,我可不能讓他一個人走,怪想的……”
天漸漸地黑了,韓娘子點了油燈,縫完了袖邊,收了針線,將衣服抖開,給凌成比了一下,滿意道:“看,多精神。”
凌成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怔怔地說:“謝謝娘……韓娘子。”
韓娘子愣了片刻,笑著將衣服折了,塞到了一個包裹里,對凌成說:“我要是有你這么的個兒子可要美死了……”
凌成嘴角一落,下唇突出,又要哭,韓娘子忙扭頭亂看,見到了那杯蘿卜汁,過去拿來,給凌成說:“哦,你的蘿卜汁在這兒呢,喝了就去洗漱吧,今天早點兒睡。”
凌成雙手接了那杯寶貴的蘿卜汁,含淚轉眼看凌欣,凌欣看著發黑的窗戶。凌成咽吐沫,對著韓娘子眨眼,韓娘子驚訝:“矮油,又怎么了……”
正說著,外面有人叫門,韓娘子出去了,凌欣傾身細聽,院子里有人說:“到家啦!”
片刻后,幾個軍士架著爛醉的韓長庚進了屋,到了里間,將他放倒在床上。韓娘子大聲道謝:“多謝多謝,喝些茶再走吧?”
有人笑著說:“不了嫂子,今天與韓哥喝得暢快。”
韓娘子問:“可是要酒錢?”
幾個人都搖手,指著后面進來的一個平民服裝的人說:“劉管事請客呀!”
韓娘子笑著行禮:“謝謝劉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