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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擺了擺手, “罷了,原來是個傻的,你也不容易,趕緊給你娘子治治吧!下次再冒犯了他人,惹了不該惹的人,會吃大虧的?!?
“是,多謝這位小哥。”姜懷瑾連連致歉,那男子便沒再追究,拂袖憤然離去。
那清冷的目光只在崔鶯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便趕緊移開。
陸庭筠臉色微沉,而后冷聲道:“莫要在此耽誤旁人出城?!?
姜懷瑾又是鞠躬又是道謝,拉著崔鶯趕緊離開。
可崔鶯總覺得有一道目光緊盯著她,她再次回頭,卻再也不見了陸庭筠的身影,只剩身后黑壓壓的排隊等待出城的人群。
姜懷瑾怎會看不穿崔鶯的心思,知她想引起陸庭筠的注意,只不過他已經通過了守衛的盤問,只等到了幽州,陸庭筠也束手無策。
“鶯兒別看了,鶯兒方才也試過了,你如今這般模樣,便是站在他面前,他也無法認出,莫要再耽誤時間,還是隨我快快出城吧?!?
進出城的百姓實在太多了,城門處變得擁擠不堪,不知是誰突然從背后推了她一把,崔鶯的身子不穩,往外摔了出去,卻突然有只手攬住了她的后腰,穩穩地扶著她,“這位姑娘可站穩了。”
崔鶯看著那張熟悉的清冷的側顏,唇輕輕顫了顫,怔怔地望著他,只見他眼神冷若寒冰,眉眼間帶著冷漠和疏遠,她突然覺得心像是被刺了一下,泛起了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盡管他們離得如此近,但他還是沒能認出她來。
她而也無法喊出口,魏炎就在姜懷瑾的手里,她不能冒險。
她突然覺得心里很難過,她也不明白這種難過從何而來,一想到和他擦身而過,她就要被帶去幽州,只怕再也無法見到他,便難過得無法自抑。
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陸庭筠看了她一眼,見到她臉上哭花的妝容,實在慘不忍睹,不覺狠狠皺了下眉頭。
姜懷瑾擔心被陸庭筠認出,一把將崔鶯拉進懷里,“娘子,怎的將夫君說的話都忘了,出門在外,要牢牢牽住夫君的手,若是娘子被人傷到了,夫君會心疼的?!?
又對陸庭筠行禮道謝,“多謝大人出手相救,我家娘子方才給大人添麻煩了?!?
陸庭筠微微頷首,一言不發,眼神依然冷若霜雪。
而后姜懷瑾緊握著崔鶯的手,催促她出城。
待崔鶯走后,陸庭筠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絹帕,帕子上繡著一支純白的梨花。
他策馬出城,行到無人之處,面色驟然陰沉了下來,對瀟鶴吩咐道:“去西郊大營,今夜出發前往幽州?!?
*
混在百姓出城的隊伍中,行了幾里路,姜懷瑾便坐上了前往幽州的馬車。
又讓崔鶯在馬車上換了衣裳,洗去妝容,當晚便出發前往幽州。
崔鶯想起方才陸庭筠攙扶著她的后腰,她以為陸庭筠已經認出了她,她甚至能感覺到陸庭筠眼神微妙的變化,以為陸庭筠就要認出她了,可又想到自己臉上的妝那般難看,陸庭筠認不出她也很正常。
可不知怎的,此刻她覺得自己的心口悶悶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許是馬車太過逼仄,她趕緊打開車窗透氣,冷不丁地吸進了一口涼風,嗆咳不止,咳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自從出城后,便一直在趕路,不覺天就黑了,夜間行路難辯方向,又飄起了大雪,姜懷瑾這才命人停下原地休息,待天亮再出發趕路。
姜懷瑾走進馬車,手里端著一碗熱粥,“鶯兒,別看了,他沒有追上來,這一路出城也很順利,再過兩三日便能到達幽州了?!?
崔鶯輕嗯了一聲,她也知曉離京城越遠,陸庭筠再尋到她的機會也越小。
“你知道為什么嗎?”
崔鶯語氣淡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定是表哥為了掩人耳目,同時派出了幾輛馬車選擇不同的路出城,所以即便他事后起了疑心,再想追蹤也已經晚了。”
“鶯兒都已經知曉了,卻仍是這般無精打采的樣子,難道是因為他?”
他一把抓住崔鶯的手腕,“從前是他脅迫了鶯兒,鶯兒被逼無奈,不得已才對他妥協的,不是嗎?”
崔鶯用力掙脫他的手掌,“表哥,我感到有些累了,想休息了,表哥請下車?!?
“你這般患得患失的模樣,難道是因為你愛上了他,不舍得離開他嗎?”
崔鶯的心猛地一顫,她為何會因為自己沒被陸庭筠認出便這般失落難過,難道真的如姜懷瑾所說,自己已經愛上了他?
不可能,陸庭筠就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她又怎會?
從一開始她不過是想要利用他罷了,她怎會明知這是個謊言,是個騙局,是自己策劃了這場騙局,而自己卻深陷其中,簡直可笑。
姜懷瑾緊握著崔鶯的雙肩,“他那樣卑劣之人根本就不值得被愛,只要鶯兒此番隨我去到幽州,便再也不用怕他,我如今在幽州也有了自己的兵,如今的我也已經今時不同往昔,我已經有能力保護你了,等鶯兒到了幽州,我們便成婚,祖母知曉了我們的親事定然會為我們感到高興的,我們就像在姜家一樣。不,我不會讓鶯兒像姜家那樣受盡欺負和委屈,也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鶯兒,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崔鶯一直腹中空空,又因趕路疲累不堪,被姜懷瑾抓住雙肩,使勁地搖晃,她感覺胃里有些惡心想吐,帕子捂嘴,不停地干嘔著。
姜懷瑾趕緊為她遞茶,輕拍她的后背,“鶯兒這是怎么了?”
崔鶯擺了擺手,含吞了一口茶壓住胃里的惡心想吐,“趕了太久的路,只是覺得有些惡心不適罷了。”
“你說他在強迫我,那表哥了呢?表哥強行將我帶走,難道不是也在強迫我嗎?”
姜懷瑾突然來了火,“我和他不一樣,我從未想過要丟下你,當初若不是你和他有了婚約,我又如何會心灰意冷之下去了幽州,而你也不會受了那么多苦,不過鶯兒放心,我定會為鶯兒報仇的。絕不會讓鶯兒在宮里白白吃了那么多苦頭。說起來,我還要感謝沈柔,若非是她,我的人也不會這般順利入宮,也不會那般順利地將皇帝從紫宸宮帶出去?!?
只聽“咻”地一聲響,一支響箭直沖天際,此刻姜懷瑾派進宮的那些人已經偷偷潛進宮,他們已經抓到了皇帝,將皇帝帶離皇宮,這便是他們得手后放出的信號。
他要將皇帝帶到幽州,挾天子以令諸侯,有皇帝在他的手上,也不怕各地藩王不聽話。
如今天下就要大亂了,定王根本就不懂領兵打仗,他急于攻占京城,且不論能不能奪取京城,便是打下了京城,各地藩王爭相來爭搶,尤其是蜀地和荊州的魯王喻王,他們都都會帶兵搶奪,誰第一個攻城,第一個稱帝,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各地藩王都會帶兵前來討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