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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筠將她的手指掰開,“那日你舍命救我, 我素來不喜欠人恩情, 我還是那句話, 柔兒想要什么, 我一定會滿足你?!?
“大人一直都知曉柔兒最想要什么。大人愿意給柔兒嗎?柔兒想要的不過是能陪著大人罷了,這是柔兒一生的愿望,也是柔兒活著的唯一念想。大人,您就回頭看一眼柔兒好不好,柔兒深愛著大人,此生絕不會背叛傷害大人?!?
陸庭筠緊抿著唇,他已經可以不用拐杖,便能像正常人那般行走,只不過他的腿骨碎裂,不可能完全恢復到從前,即便是他的腿傷好了,也會輕微的跛足,不過這種結果已經比落下終身的殘疾要好太多了。
他的腿傷能恢復得如此快,也是崔鶯堅持為他治傷的功勞,他雖不知崔鶯為何如此執著要為他治好腿傷,但他總是會想起崔鶯每日都堅持替他上藥、扎針,泡藥浴,各種能嘗試的法子她都試了一遍,原本連他自己都要放棄了,是崔鶯的堅持,才出現了奇跡,讓這條腿奇跡般地站了起來。
但即便是他的腿傷正在慢慢恢復,不似從前那般疼痛難忍,可若遇到陰雨天氣,他還需靠藥物才能支撐下去。
陸伯曾說過,他受過重刑,少了根肋骨,又斷了一條腿,身體曾受過極致的摧殘,怕是傷了根本,影響壽數。
自從當年相府遭難,父母親長皆含冤而逝,他的內心早已是一片荒蕪,若古井無波,直到他遇到了崔鶯,就如同深陷泥濘沼澤中,快要溺亡之時,有人對他伸出了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他,不讓他越陷越深。
他們都有過不幸的遭遇,便比旁人多了一份心心相惜,他與崔鶯走到今日這一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當初沖動退親,沒有保護好她。
“我的心已屬一人,我此生非她不娶?!比羰墙獞谚獩]有出事,他和崔鶯就要成親了,他一定要揪出那個放走姜懷瑾,設計離間他和崔鶯的人。
“我答應過沈兄要照顧你,便絕不會食言。至于旁的我給不了你。日后我會送你出宮,我能為你做的便是再為你挑一個人品和家世都不錯的夫婿,以兄長的身份送你出嫁。從前你不得已委身榮王,是我沒有護著你,我會彌補你,會補償你,會護你一生無虞,護你一世的周全,會將沈家昔日的風光榮耀都交還到你的手上?!?
沈柔拼命的搖頭,眼中淚水連連,“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陪在大人的身邊,求大人不要再推開我。”
“大人明知我的心里只有大人,眼中再也看不見旁的男子。”沈柔眼中淚光盈盈,哭得梨花帶雨,令人心生憐惜,若是尋常男子,怕是早已將她攬入懷里,哪里舍得再讓她掉半滴眼淚。
只可惜陸庭筠并非尋常男子,他將滿腔柔情都給了崔鶯,卻吝嗇分她一點。
“姜懷瑾出事后,我讓蕭鶴查了出宮的記錄。”陸庭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沈柔一怔,眼中流露出幾分慌亂,但只一瞬,她的神色便恢復如常,“是我嘴饞,惦記著和豐齋新出的點心,便讓玉棋替我出宮買了些?!?
陸庭筠背對著她,負手于身后,站在窗邊,他輕推開窗,一陣冷風灌了進來,屋子里變得涼颼颼的,他的聲音帶著風雪的冷意,“是嗎?”
沈柔點了點頭,她看不到陸庭筠臉上的神色,心里卻有些忐忑,難道是陸大人發現了什么?她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懷疑,她的計劃如此周密,應該不會被察覺才是,她不能自亂了陣腳,自己便露出了破綻。
玉棋每次出宮,她都讓玉棋繞路去了和豐齋買了點心回來,還故意撞上了長祿,長祿也可為她作證。
“這幾日宮里有些亂,禁軍發現有刺客行刺,這幾日便不要隨意在外走動了?!?
陸大人應該是并未察覺,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嘴罷了,她終于將懸著的一顆心放下,徹底地松了口氣。
*
三更天已過,陸庭筠批完了案頭的折子,輕捶了捶那條受傷僵硬的右腿,推門出去,今夜難得有月光,他踩著清冷的月輝,黑色狐裘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站在長廊外,那個困在他心里許久的問題,竟讓他生出了幾分無力感,沈柔說得對,崔鶯心里有姜懷瑾,他便要一直自欺欺人嗎?
肋下的傷疼痛難忍,每一次發作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了些,發作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漸漸地那止疼藥好像也不管用了,這種密密麻麻刺痛,令他心中煩躁,急需發泄。
他一拳捶打在一旁的枯枝上,積雪簌簌而落,他冷不防被落雪砸中,寒意竄遍全身,他心里更是郁憤難當。
他絕不會將心上人拱手讓人,他甚至去想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讓姜懷瑾死在外頭,即便崔鶯的心里有姜懷瑾,再過個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他相信崔鶯也一定會忘了他。
崔鶯只能是他的,便是死,也要同她糾纏一輩子。
他一腳踹開殿門,奪過玉璧手中的藥碗,長飲了一口,含在嘴里。
她不飲不食,不想喝藥,是想徹底地擺脫他,去陪姜懷瑾嗎?
休想!
他將藥含在口中,俯身而下,攬住她的后腰,叫她不能動彈,他堵住了她的唇,直到她不得已張開嘴,迫使她喝下這些藥,“你若是不喝,我便這般喂你,你若是不想吃,我便吻你,你不是討厭我嗎?不想再看到我嗎?那便給我乖乖吃飯,乖乖地喝藥?!?
崔鶯覺得惡心,用力地推開了他,跑進了凈室拼命的嘔吐,甚至還嗆出了眼淚。
她討厭陸庭筠,討厭他卻總是出現在她的面前,更討厭他如此折磨她。
她恨死他了。
陸庭筠卻命人再去煎了藥,將那碗冒著熱氣的藥放在崔鶯的面前,“娘娘既然都吐了,那便再喝一碗……直到娘娘不吐了為止。既然娘娘想要殺臣,可娘娘這般虛弱,連碗都端不住,又如何能動手殺了臣呢!”
崔鶯不說話,只是抬眼看著他,眼閃爍著盈盈淚光,她只是緊抿著唇,不讓眼淚往下掉,指骨捏得緊緊的。
“過來,喝藥!”
陸庭筠的手指輕敲桌面,嘴角微微往上翹,“既然娘娘不喝,臣便按方才的法子,親自喂娘娘喝下?!?
“本宮自己來。”
崔鶯任命地閉上了雙眼,端起藥碗,強忍著那股惡心反胃的苦味,一口氣喝完了那碗黑黢黢的湯藥。
“可以了嗎?”
她喝得太急,被藥嗆到了,劇烈地咳嗽不已,陸庭筠一把她摟進懷中,替她順氣,崔鶯用力去推,卻沒有推開,被他再次摁進懷里,“別動,再動,將那藥吐出來,臣還得再喂娘娘喝藥?!?
崔鶯皺緊眉頭,也不說話,心里卻痛罵了陸庭筠一頓,越發痛恨他只知逼迫她。
那藥好歹是沒再吐出來,陸庭筠滿意地笑了笑,他一把將崔鶯打橫抱起,崔鶯的身子突然落了空,驚得緊緊地勾住了他的脖頸。
陸庭筠暗自勾唇,抱著崔鶯走進了凈室,浴桶中是陸伯準備的治療寒癥的藥浴,她本就患有寒癥,又服用避子藥,寒癥越發嚴重,里頭都是些溫補的藥材,長期泡藥浴能緩解她因寒癥怕冷的癥狀。
崔鶯拼命的掙扎,陸庭筠在她的耳邊道:“娘娘是想讓臣幫娘娘洗嗎?”
“本宮沒有?!?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