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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
姜苓覺得頭部像是針扎般的疼,氣得倒在貴妃塌上,大口地喘息。
畢竟她之前因為崔酈綁走了崔鶯,若是冒然進宮對崔鶯示好,定會被崔鶯懷疑,而崔浩又不愿幫她,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晚些時候,從宮里遞出了崔酈的求救信,信中寫到她還有一個月就要臨盆,讓姜苓趕緊想辦法救她出去。
自崔酈進宮后,便音訊全無,再也無只言片語傳到姜家,姜苓知道這封信是沈柔替崔酈傳出宮的,她知道沈柔一定會有辦法將崔酈救出來。
她一定要趕在崔酈臨盆前,將崔酈從冷宮里救出來。
*
出宮后,陸庭筠卻并未回他在京城的那間歇腳的宅院,而是出城,去了義莊。
有個衣衫凌亂的老伯守著這座荒涼陰森的義莊內,他靠在破門板上,豎起耳朵聽著腳步聲,“公子終于來了,老夫已經等了公子整整三年了。”
“劉伯果然眼力好,即便過去了整整三年,劉伯還記得我。”
劉伯喝了口葫蘆中的酒,抹去嘴邊的酒漬,“我在這里守了三年,便是盼著公子有一日會再回來,接他們回去,入土為安。”
陸庭筠撩開衣袍,跪在劉老伯的面前,卻被劉老伯用拐杖阻攔,不讓他下跪,“公子腿上有疾,還應保重身體,當年陸相譽滿天下,多少人敬佩他的才識和人品,老夫也曾慕名前來,也想出仕為朝廷出力,可惜了……”
劉伯輕嘆了一聲:“先太子仁慈,不是肅王的對手,而陸相也被奸人構陷至死,至于那個滿目瘡痍的朝廷,”
劉伯連連嘆氣,“我還不如守在這義莊,逍遙度日,只是有些遺憾不能與陸相暢談對飲,不過能在他死后守著他,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愿了。”
“多謝劉伯。”
劉伯看了眼陸庭筠,撫摸著雪白的胡須,瞇著眼,對他笑了笑,“公子是陸相之子,既然身居高位,掌握著生殺大權,卻為何周身戾氣如此之重,若是將來另有一番際遇,老夫懇請公子善待天下百姓!”
陸庭筠躬身恭敬地對劉老伯行禮,“如今大熠正缺先生這樣的大才,現如今,憑我的身份可舉薦先生入朝為官。”
劉伯擺了擺手,從破舊的木板上起身,對著面前的那口棺材跪下,磕了幾個響頭,“陸相,劉清輝就此拜別!”
陸庭筠大吃一驚,劉清輝在名號在青州很響亮,此人上知天文,下識地理,一手占卜算命的本事更是出神入化,是難得的驚世奇才。
外表看上去就是個低調的普通老頭,卻是個大隱隱于市的大才。
可見大熠利弊已久,錯失了這般人才,看來大熠的國運,只怕早已岌岌可危了。
瀟鶴覺得這老頭說話神神叨叨的,好像是在裝神弄鬼,疑惑地走到陸庭筠的跟前,“公子,這老頭方才說公子還有一番際遇,公子都已經是權傾天下的右相,還能有如何際遇?這老頭子莫不是在胡說八道吧?”
“先生大才,不容你亂說話。”
他見留不住劉伯,便對著劉伯哼著歌遠去的背影鞠躬行禮。
他將那十三口棺木都運回去,葬在陸家先祖的陵園中。
陸庭筠這才策馬回城,想到自己大仇已經得報,一切都已經安定了下來,或許正如瀟鶴所說,他也該考慮成家的事了。
他將瀟鶴喚到跟前,“那個,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見公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瀟鶴咧嘴笑道:“難道公子吩咐的事是與皇后娘娘有關,這便對了!公子想通了便好,公子可是想要送皇后娘娘什么禮物?西市賣的衣裳首飾也沒有宮里精致,不如公子就給娘娘買著好吃的,這個時節,糖炒栗,芙蓉棗糕,云片酥都還不錯,如今宮門還未關閉,現在出宮采購也還來得及……”
陸庭筠卻將一袋金珠扔在桌上,那袋子沉甸甸的,是他自做官以來的全部積蓄,“去找京城最好的匠人師傅,最好的裁縫。準備鳳冠和喜服。”
宮里的東西自然都是最好的,她要嫁給他,大婚當日,便不能再穿皇后的鳳冠和喜袍。
瀟鶴高興地在原地轉了三圈,重重地擊掌三次,喜極而泣,“公子,我太高興了,比我自己成婚還要高興,我這就去準備,只等公子敲定了大喜的日子,我定會熱熱鬧鬧地替公子操辦親事。”
“現在還不成。”
如今崔鶯的身份還是皇后,必須換個身份,才能與他成婚,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需徐緩圖之。
“下月初八便是皇后生辰,我想給她一個驚喜,在這之前,你不可將此事透露出去。”
“好。公子放心,我定會替公子保守秘密,絕不會叫第三個人知道,到時候再給皇后一個驚喜!”
瀟鶴喜得推門出去,恨不得立刻就出宮替陸庭筠操辦了親事。
卻被陸庭筠喚了回來,“要是這些錢不夠的話,再來找我要。”
“可公子還有錢嗎?”
當年陸家獲罪,家產全都被抄沒了,這些年公子在青州布局,錢都用在買通消息、籌備人手上,花銷巨大,哪里還有什么積蓄。
“當年母親早就預料到家里會出事,便將自己的一部分嫁妝交給了姨母代為保管,說是留給我成婚的時候用。我還以為我永遠都不會用到母親的那些嫁妝,如今我打算成婚了,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公子早如此想就好了,也沒有之后的那些事了,若是公子當初履行婚約,娶了崔小姐為妻,現在連小主子都有了。”
提到孩子,陸庭筠心突然變得很柔軟,這是自他家破人亡之后,飄泊三年,第一次產生了對家的渴望。
而這么久了,崔鶯一直沒有身孕,大概是因為那寒癥的緣故,后又幾次落水,傷了身體。
“去讓陸伯給娘娘診脈調養身子。還有這盒糖,讓人送去坤寧宮。”
瀟鶴推門出去,見沈柔正焦急地在地上找著,像是丟了什么東西。
他便上前打招呼,“沈娘子這是在找什么呢?”
“我娘留給我的墜子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便想著早晨給大人送湯,許是遺落在這院子里了,便來找找。”
瀟鶴很是熱心,“那是夫人的遺物,可不能丟了,我幫沈娘子一起找。”
沈柔趕緊福身行禮,“那便有勞瀟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