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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都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了,她早已決定在今夜離開。
卻不并不是按照陸庭筠的安排,坐馬車從南門離開。
她早就已經厭倦了,想要結束這一切了。原本她想著只要她耐心地等待,忍耐,等待魏炎長大,成為太子,拉攏陸庭筠輔佐太子坐上皇位,便也算是熬出頭了,但炎兒死了,她心中的希望破滅,心灰意冷,悲痛難忍,也到了該結束和陸庭筠這段見不得人的關系,是時候離開這傷心之地了。
皇后崔鶯便會死在這個夜晚。
她走出了殿外,抬手于廊檐下接過一片打著旋兒落下的瑩白雪花,想起魏炎死前都還想著她,念著她,她覺得心里一陣陣絞痛,她抬手撫去臉上的淚痕,“炎兒,但愿你下輩子不再生于帝王家,只盼你能在天上和母親團聚,再無煩惱和憂愁。”
長夜歸于平靜,長秀宮卻燈火通明,絲竹聲戛然而止,被取而代之的是吶喊和廝殺的聲音。
今夜卻好似格外漫長,也不知道過了今夜,到底誰才是這最后的贏家。
這時有個宮女進來傳話,“皇后娘娘,陸大人想請娘娘去流螢谷。”
崔鶯不動神色地看了那宮女一眼,這宮女看著有些眼生。她點了點頭,“你去告訴陸大人,本宮很快就到。”
玉璧卻覺得很高興,“定是因為娘娘要出宮了,陸大人想要送送娘娘。”
流螢谷是出驪山的必經之路。
陸大人定是想著出宮之后,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陸大人對娘娘一片深情,定是舍不得娘娘。”
崔鶯卻打斷了玉璧的話,“本宮和他從來都只是一場交易,如今交易已經結束,以后不可再提起他。”
玉璧心里一愣,難道娘娘是因為魏炎之死,心情不好的緣故,與陸相鬧了別扭,不過夫妻吵架也是尋常事,只要能出宮,娘娘和陸相也能和好如初,而過了今晚,娘娘終于可以走出高墻,再也不用過那提心掉膽的日子。
崔鶯戴上披風兜帽,不動聲色地上了一輛舊馬車,對馬車中的人道:姐姐,好久不見。”
其實從那宮女告知她陸庭筠約她在流螢谷相見,她便知有詐。
今夜行宮不太平,對陸庭筠也格外重要,知曉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輕易離開,皇帝許久沒露面,榮王便是掘地三尺也沒能找到人,唯一的可能便是皇帝藏于暗處,伺機而動,今夜太后壽宴,太后會當眾宣布榮王繼位的消息,皇帝必不會任由榮王奪了皇位。
所以皇帝一定會選擇在今夜行動。
而崔酈出現在此處,那便表明皇帝已經控制了局面,驪山已經落到了皇帝的手上。
方才玉璧還覺得奇怪,為何陸伯會挑一輛這么舊的馬車,原來這都是崔酈的詭計。
“你如何知曉是我?”
崔鶯剛坐下,藏匿在車頂的人,便持刀闖進了馬車,挾持了崔鶯。
崔鶯卻只是淡然一笑,臉上毫無畏懼之意,“今夜太后當眾宣布榮王繼位的消息,皇上不會不露面,方才夜闖行宮的那些人,是皇上的潛龍衛吧?”
潛龍衛是聽命于皇帝的暗衛組織,神龍見首不見尾,魏頤只是在等最好的時機,一舉擊敗榮王。
今夜皇上和榮王的爭斗必然慘烈,崔酈選擇在這個時機將她綁走,也是考慮到驪山行宮一片混亂,無人會來救她的緣故。
不過她正好借崔酈之手完成一件事。
崔鶯掀起竹簾,看著車窗外飛舞的雪花,外頭風雪正盛,就連呼吸都帶著冷意和刺痛感,而正是因為這種寒冷的感覺,讓崔鶯感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迫切地想要為自己活一回。
崔鶯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過了今夜,她便能自由了,終于能得到解脫了。
崔酈大笑了一聲,“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過了今夜,你便會從這個世上消失,世人只知有崔酈,就像你本來就不該來到這世上,你原本就是多余的。”
她想從崔鶯的臉上找到害怕的神色,卻見崔鶯始終淡定從容,笑吟吟地看著她,“姐姐,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本宮將姐姐頂替恩寵的真相告知了皇上,皇上得知了真相后會徹底厭棄了姐姐嗎?靠頂替他人得來的恩寵終究不是自己的,就像本宮替姐姐進宮,皇上恨極了本宮,若是皇帝知曉當年對他有恩之人,并不是姐姐,他又會如何待姐姐呢?”
“你定是知道了什么對不對?”馬車顛簸,顛得崔酈的胃里一陣陣惡心想吐,她帕子捂嘴,一陣干嘔。“只要你死了,皇上就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我還是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崔酈推開馬車的門,對架車的車夫吩咐,“快將馬車趕到流螢谷!”
“是嗎?姐姐的希望只怕要落空了,本宮既然敢上姐姐的馬車,便不會毫無準備,姐姐頂替她人得到恩寵,如今時限已到,姐姐也要該將這些恩寵都還回去了。”
只可惜她已經沒有機會見到魏頤看到那封信,得知當年的真相,臉上的精彩表情了。
“不可能,皇上不會相信你,他恨透了你,你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的。”崔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可若當年入宮,救了皇上之人是本宮呢?”
崔酈突然激動得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盯著崔鶯,“怎會是你,不可能是你!你從小被寄養在姜家,一直呆在臨安城那個小地方,你沒有機會進宮,那根本就不是你,你騙人,絕不會是你......”
崔鶯笑了笑,一把抓住崔酈的手臂,將她的衣袖卷了起來,“這道疤其實是你故意弄的吧?你收買了紫宸宮的宮女,打聽到當年那女子手臂上有道疤,便故意弄傷了自己。”
崔鶯也卷起衣袖,露出了那道疤痕,只不過她的傷年月已久,只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印子。
崔鶯不再理會崔酈驚慌受傷的眼神,“這支梨花發釵上的梨花花蕊是用香珠特制的,上頭的梨花香經久不散,姐姐正是因為日日帶著這梨花發釵,身上不斷起紅疹,服用了許久的湯藥都不見好,是嗎?”
她趕緊將衣袖放下,遮擋手臂之上的紅疹。
原來皇帝是將崔鶯錯認成了她,原來是她頂替了崔鶯的恩寵,怎會如此,她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上,心里一陣陣發寒。
皇上分明愛慕著她,有這么多年的情分在,皇上不會對她這般狠心的。再不濟,腹中的這個孩子還在,皇上也會顧念她腹中的這個孩子,魏炎死了,只要她生下這個孩子,她便能母憑子貴,換得尊貴的身份,只要崔鶯死了,她還是被皇上寵在心尖上的人。
崔酈雙手收緊,緊握成拳,心想只要崔鶯死了,一切就能回歸原樣。
“我一事不明白,姐姐什么都有了,有父親母親的寵愛,顯赫的家世和疼愛你的夫君,當初進府,我本無意和姐姐爭,也知這些年母親愛你如珍寶,我也爭不過。我從未得到過父母的疼愛和半分溫暖,為何姐姐卻仍要從中搗鬼,吝嗇分我分毫。”
原來崔鶯也會有受傷失落的一面,也有費心心機也無法得到的東西,崔酈得意大笑,“這些本就是屬于我的,母親只有我和浩兒兩個孩子,就因為你的出現打亂了府里的平靜,府里的下人都在議論,說你比我生得好看,說你比我待人和善,說你熟讀詩書,身上帶著高貴優雅的氣質,那天就連浩兒也對你笑,父親一向沉默寡言,他那日破天荒地來母親的房中,還特地囑咐母親,讓她對你好一些,只因你沒有養在他的身邊,他便覺得對你有所虧欠,想要去彌補你。我自認為相貌生的好,精通才藝,是京城聞名的才女,卻被你掩盡了光芒。若你不曾出現,我仍是那個風光無限,是被人眾星捧月的崔家嫡長女。”
馬車突然停下了,車夫提醒道:“崔娘子,流螢谷到了。”
崔酈斂去嘴角的笑,“妹妹,到了。下車吧!”
那些人想將崔鶯強行拖下馬車,崔鶯將早就準備好的帶著香味的藥粉灑向空中,這是她事先早就準備好的迷藥,那些藥粉一旦被人吸入,便會令其昏睡幾個時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