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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魏頤又道:“朕念著酈兒年少對朕的恩情,此生絕不會辜負于你。往后有酈兒陪在朕的身邊,朕便覺得很安心。”
崔酈心中大驚,心中不安更甚,她雖時常進宮,但卻與自己的這位皇帝姑父并未說過幾句話,她從前便覺得他性子深沉,看她的眼神像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每每見到他,她便會想盡辦法避開他。
她試探般地問道:“妾少時患過夢魘癥,時常記憶錯亂,尤對少時發生之事,很多都記不清了,妾只記得妾時常隨姑姑入宮,那時便覺得皇上是妾見過的最英武,最令人傾佩的男子。”
魏頤將崔酈擁入懷中,好似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算起來,那年酈兒也才十三歲,記不清也是有的,不過朕會永遠記得酈兒對朕的恩情,此生絕不辜負?!?
崔酈雖然不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讓皇帝對自己念念不忘,但崔鶯兩歲便被丟給姜家舅母,在姜家過的連個下人都不如,后來姜老夫人病好了,這才將她接在身邊撫養。
崔鶯就連回京城都難,何談入宮,只要當年對皇帝有恩的不是崔鶯,她便也徹底地放下心來。
她頂替了這恩情,便能換來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妾會安心在此等著皇上,皇上身邊美人如云,切莫要忘了妾才好?!?
她握著魏頤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妾這里會時時念著皇上?!?
魏頤俯身壓下。
*
“什么?你可看真切了?皇上竟然在海棠別院藏了個美人?”趙玉晴氣得手指重重地刮在琴弦之上,指甲被琴弦割斷,鮮血直流。
如月趕緊跪著上前為趙玉晴止血包扎,一面相勸,“娘娘身份尊貴,何苦與那般低賤之人計較,依奴婢看,那不過是皇上一時興起,寵幸了個賤婢,不過是段露水情緣罷了。如今宮里誰的恩寵能越過了娘娘去。”
隔得太遠,如月并未看清,只知那人扮成太監,隔著花叢,和皇上廝混在一處,如月便以為是哪個宮的奴婢。
自從見到那支梨花釵,趙玉晴便擔心皇帝心里藏著什么人,皇上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宿在她的宮里,但待她的態度,卻如同這水中月,鏡中花,如同他的性子那般,令人捉摸不透。
就連歡好時,也好似心不在焉,時常背后遞入,將她折騰得渾身青紫,對她也是從不憐惜,就像在發泄欲望。
珠釵的主人未曾尋到,卻又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個賤婢勾引皇上,叫她如何不著急上火。
“到底是誰敢勾引皇上,本宮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她心氣不順,發了通脾氣,如月不敢再勸,生怕自己會被殃及池魚。
“呀,娘娘流鼻血了。”
如月苦苦哀求,“娘娘的身體本就虛弱,一碗碗的補藥灌了進去,長此以往,娘娘只怕會虧了身子,那些補藥和您的體質相沖,娘娘這才虛不受補,流了鼻血。”
趙玉晴卻還是將端上桌的那碗比黃蓮還苦的藥一飲而盡。
“本宮便是死了,也要懷上龍子。”
只有生下龍子,才能母憑子貴,在這深宮里站穩了腳跟。
崔氏女的美貌比她勝過十倍,又是皇上親點的皇后,但崔氏女入宮后,卻在大婚當夜便被皇上厭憎,又幾次三番地惹怒了皇帝。
原本便是她不出手,早晚有一日,只怕皇上也會親手廢了崔氏女的皇后之位,崔氏女對她也造不成什么威脅。
但那看上去柔弱不堪的崔氏女卻是個有手腕的,她將魏炎騙到她的身邊,哄得魏炎對她服服帖帖的,她白白得了兒子也就罷了,若是魏炎被立為太子,她位置只怕再難以撼動了。
她著急出手,派去在魏炎點心中下藥的丫鬟錦兒做賊心虛,提前尋了短見,但好歹她已經拿捏了那丫鬟的家人。
事發之后,那丫鬟的家人也已經被兄長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好在此事有驚無險,但只怕已經打草驚蛇,讓崔氏女有了防備,只怕日后會更加不好對付。
如今又不知在哪里冒出個賤婢分去她的恩寵,連日諸事不順,令玉貴妃心氣浮躁,著急上火,又喝了這大補之藥,這才流了鼻血。
她不能生,年歲也漸漸大了,不如那些剛進宮的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
“皇后娘娘到——”
趙玉晴用帕子狠狠地擦去鼻下的血跡,將那碗混了眼淚的湯藥一并吞咽了進去。
“將這藥碗收拾干凈,藥渣也處理干凈,莫要被人察覺?!?
她用帕子掖了掖眼淚,起身出去相迎,她素來不將崔鶯放在眼里,雖說崔鶯是皇后,她每每見到崔鶯,也只是草草地點頭行禮,態度也是極為桀驁敷衍。
崔鶯只是淡然一笑,并不與她計較,坐在了玉桂宮正殿的主位上。
她從袖中拿出一物,甩在趙玉晴的面前,打算先發制人,“后宮也應有后宮的規矩,既是后宮嬪妃,更應約束自己的言行,莫要給那些言官們參你把柄。今日有人將此物送到了紫宸宮,送到皇上的面前,被本宮攔下,交還給貴妃?!?
趙玉晴無故挨了崔鶯劈頭蓋臉的一頓斥責,頓覺火冒三丈,見到那件被扔在她面前的紅色繡著桃花的小衣,更是壓不住心底的快要爆發的怒火。
這件小衣不是她的,她也不曾讓人給皇上送過這般不知廉恥之物。
崔鶯端起茶盞,盞中白霧升騰,將趙玉晴因憤怒漲紅的臉色盡收眼底。
她怎會不知這件小衣的來歷,昨夜崔酈在海棠別院中與魏頤行茍且之事,今日一早崔酈不顧廉恥地送去了這件小衣。
崔鶯能猜到崔酈的心思,昨夜承寵,卻久久得不到皇帝封妃的旨意,又擔心這輕易得到的寵愛會很快失去了,便急不可耐地想將皇帝留在身邊。
可齊將軍墜崖的風頭未過,便是魏頤也會選擇暫避風頭,在這個時候給崔酈名分,便是寒了齊國公的心。
其實現在并不是將崔酈迎進宮的最好的時機。
但崔酈卻未必能等,她向來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
她搶在趙玉晴面前開口,“昨夜皇上傳貴妃侍寢,在海棠別院中鬧出了這般大的動靜,有人來報,說是貴妃穿著太監的衣裳與皇上胡鬧……”崔鶯帕子掩面,輕咳了了一聲,抬眼望著趙玉晴,以示警告,“玉貴妃此舉實在是過了。”
趙玉晴肺都要氣炸了,幾次想要發作,卻都被崔鶯的話阻攔了回去,崔鶯根本沒給她機會辯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