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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本宮現(xiàn)在別無選擇,本宮需要他這把刀。”
瑾言替姜嬛褪去鞋襪,兩個五官清秀的憐人打扮的男子進入寢殿,跪在姜嬛的床榻前,替她輕捏手臂伺候在側。
瑾言點燃了香爐中的安神香,“那些人一直跟著陸大人,卻并未察覺到何小公子的行蹤,奴婢親自去,定能挖出些蛛絲馬跡。”
“不必了,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不可打草驚蛇。待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
陸庭筠出宮的這一趟,刑部的人已經去秦府拿了人,趙明渠將秦簡泊貪污的賬本和證據(jù)都呈到了御前,此前皇帝一直沒有表態(tài),也不急于處置,他想拿秦相和太后做交易,秦相是太后心腹,太后一定會想方設法地保住他。
魏頤等著禁軍和大理寺將胭脂坊翻個底朝天,能挖出些對自己有利的,以此和太后交換,讓太后撤簾還政。
可沒想到查來查去,竟只查到坊里曾發(fā)生過幾起盜竊案,姑娘們丟了些釵環(huán)首飾,追著問大理寺的官員是否已經捉住了盜匪,查來查去,都只能查到整座胭脂坊不過是間尋常的青樓。
大理寺回稟查案結果,魏頤不滿意,大罵大理寺卿無能,想讓他們繼續(xù)深挖,一定能找到秦相勾結太后的證據(jù)。
而半個時辰后,從胭脂坊傳來消息,陸庭筠親傳太后懿旨,太后的人控制了胭脂坊,并讓人從刑部大牢提審秦簡泊。
魏頤氣得一拳錘在桌案上,“又是他,屢次與朕做對,朕絕對饒不了他!”
聽說今日陸庭筠從壽康宮出來,便已經升官,如今已經正二品的禮部尚書,自個便親擬了詔書,只等皇帝親手蓋上玉璽。
陸庭筠一夜復寵,竟然成了此案最大的受益者,風頭勢不可擋。
魏頤氣得摔了杯盞,“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那幫文人最是難纏,嘴邊掛著孔孟圣賢的大道理,動不得,更殺不得。
陸家長房死絕,庭筠孤身一人,無弱點,無軟肋,又是塊不好啃的硬骨頭。
魏頤罵走了大理寺卿,只覺心中憤懣難平,玉貴妃跑來哭倒三次,如今好容易搬倒了秦相,卻也得罪了太后,在這場與太后的較量中,看似是他勝了,他卻什么都沒得到,反而處境還越來越被動。
魏頤胸口堵著氣,急需發(fā)泄。
周全覷著魏頤的臉色上前,將案上的茶水換成了清熱去躁的茶,雙手奉上,“皇上,今夜可還去玉貴妃的宮里?”
既然心里有一口氣,自然要想辦法發(fā)泄了。
“聽說昨夜皇后身邊的那個婢女死了?”
周全恭敬地問話,“回皇上,昨夜沉香吐血身亡,今兒抬出去時,身子都硬了,皇后娘娘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
“哦?既然皇后身體不適,朕自然要去探望,”他接過茶盞放于嘴邊,“倒是朕疏忽了她。”
他放下茶盞,輕笑了一聲,那笑卻只是牽動了皮肉,眼中卻浸著寒意。
“去通知坤寧宮,讓皇后準備今夜侍寢。”
*
刑部大牢里,陸庭筠傳太后口諭,提審秦簡泊。
秦簡泊是被人堵了嘴從壽康宮拖出去的,連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沒來得及說,見到陸庭筠,不斷喊冤,要求面見太后。
陸庭筠擺手示意身邊的隨從退下,他要單獨審問。
瀟鶴搬來一把椅子,“公子別累著,坐著問話。”
陸庭筠開門見山,“丞相大人已經是太后的一顆棄子,太后是不會見你的。”
這間單獨的審訊室,墻上懸掛著鐵鏈,鐵棒,鐵錘之類的各種刑具,幾盞昏暗的油燈,炭盆里燒著通紅的烙鐵,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墻壁上留下恐怖斑駁的陰影。
秦簡泊激動大罵,“你算什么東西,不過是靠出賣身體換來的官職,厚顏無恥之徒,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陸庭筠勾唇一笑,“秦相深陷牢獄,卻如此大的官威,晚輩還真應當跟您多多學習才是。”
“老夫要見太后,老夫對太后忠心不二,太后不會棄老夫不顧的。”
陸庭筠起身走到秦簡泊的身邊,在他的耳邊悄聲道:“秦相在太后身邊多年,應當知曉太后從不留無用的廢物,我勸秦相便死了這條心吧,太后說只要秦相的舌頭。”
秦簡泊驚得往后退了一步,嚇得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
陸庭筠容貌生得極好,面若冠玉,豐神俊朗,一身紫色官袍,襯得肌膚如白玉,氣度矜貴無雙,他嘴角勾著冷笑,一步步地逼近,眉眼被戾氣籠罩。
“言多必失,秦大人穩(wěn)坐相位多年,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若是秦相不慎說出了什么,說不定還會落得個禍連全族的下場。我這樣做,其實是為了您著想啊!”
陸庭筠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粗鐵鏈,他手握鐵鏈逼近,緊緊箍住秦簡泊的脖子。
秦簡泊死命地抓住鐵鏈,雙腿蹬著地面,用力地掙扎,“三司尚未審案,也并未給老夫定罪,你膽敢謀害朝廷命官。”
“秦相的命早就已經保不住了啊,若是秦相足夠聰明,便該想想如何保住秦家全族的命。”陸庭筠大笑了一聲,深邃的眼眸中印出炭盆中烈焰灼燒的光芒。
隨著陸庭筠手中的力道緩緩收緊,秦簡泊面色紫漲,他張大了嘴,大口地呼吸,卻放棄了掙扎。
“秦相的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朝廷命官的血,秦相可還記得陸家十三口人命?當年陸家出事,也是秦相的功勞吧?”
秦簡泊艱難地從口中擠出了幾個字,“你……背叛家族,便是為了接近太后,你真正的目的其實是……”
后面的話沒能說出,一道寒光從秦簡泊的眼前閃過,鮮血混著一個柔軟之物掉落在地。
一陣劇痛從嘴里傳來,他瞪大了眼睛。
他的舌頭被割掉了。
秦簡泊痛苦地皺起了眉頭,口中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卻含糊不清,隨之吐出了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