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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不敢。”崔鶯只得起身,坐回魏頤的身側,接過他手里的酒盞,一飲而盡,此前她從未喝過酒,又因心里緊張,被烈酒嗆得咳嗽連連,喉嚨又辣又痛。
魏頤手執玉壺,將玉盞中的酒再次滿上,“據朕所知,皇后曾隨姜夫人數次出席京中世家的宴會宴飲,且崔公好酒,皇后得崔公真傳,一手釀酒技藝堪比崔公,怎的今日竟只飲了一杯便不勝酒力?皇后今日這般反常當底是何緣故?”
崔鶯的臉都白了,她并不知道崔酈會釀酒,難道皇上已經知道她其實并非崔酈。
作者有話說:
崔鶯:看陸大人還能嘴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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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拖出去,杖三十”◎
方才那一眼,崔鶯隔著珠簾,并未看清皇帝的五官,又許是喝了酒,她此刻感到有些頭暈眼花,她雖并未看清魏頤的相貌,但見他嘴角噙著笑意,好似并未發怒。
他繼續將酒滿上,示意崔鶯繼續喝了盞中美酒,杯酒下肚,崔鶯已覺得天旋地轉,只覺眼前有無數魏頤的影子在眼前晃動,但君命不可違,只得飲盡了盞中美酒。
人也往后倒去。
“朕的皇后果然是醉了。”
魏頤一把將崔鶯打橫抱起,吹滅了燭火,抱著崔鶯往床榻走去。
崔鶯嚇得身子抖個不停,紅了眼眶,強忍著不讓眼中的淚水落下。
她任命般地閉上眼睛,指尖緊緊地掐著掌心,掌心的疼痛不斷提醒著她,這是上天為她選的路,她不能反抗,只能認命,懸在脖頸上的這一刀終于要落下,她沒有退路,只能義無反顧地迎上去。
突然,一道銀光閃過,崔鶯睜開眼睛,只見魏頤忽而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皇上。”崔鶯大驚失色,臉色慘白如紙,更是嚇得呼吸一窒。
難道皇上發現她頂替崔酈入宮,暴怒非常,想要一刀殺了她。
熠文帝殘暴荒淫的名聲在外,便是拔刀殺人也并不奇怪。
崔鶯正在胡思亂想,卻被匕首割斷玉帶,被一把撕開裙袍,裙袍脫落,被隨手扔在地上。
崔鶯大驚失色,情急之下,慌忙往后躲避,她抱膝縮在角落里,終于忍不住嚇得哭出聲來。
魏頤冷著臉,一把捏住崔鶯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但魏頤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見她那身欺霜賽雪的肌膚甚是扎眼,那雪白玉肌令他那幽深的眸色也越來越冷,“皇后擅舞,有過午不食的習慣,將今夜為坤寧宮準備酒菜的宮女太監全都拖出去,每人杖三十,從今日起,皇后宮中只許用素食,不許見肉食。”
魏頤說完這番話便大步離去,出了坤寧宮,魏頤的臉色黑沉得嚇人,周全躬身小心地跟在魏頤的身后,“皇上可是要回養心殿?”
“去玉桂宮。”
坤寧宮十幾個宮女太監被禁軍拖了出去,外頭風雨飄搖,暴雨打落了坤寧宮滿園的梨花,落下一地的雪白。
暴雨打在窗棱上,噼啪作響,板子打在人的皮肉之上發出的壓抑沉悶的聲響,那聲聲凄厲的叫喊聲,實在駭人,崔鶯嚇得一把抓住被褥將自己蓋得嚴實,她手捂著肚子,疼得的牙關打顫,冷汗從鼻尖滴落,身子抖個不停。
沉香方才見皇上拔出匕首,嚇得魂兒都要飛了,皇帝一走,她趕緊上前抱住了崔鶯,見崔鶯疼得直發抖,急忙問道:“皇后娘娘這是怎么了?”
崔鶯咬牙忍著疼,搖了搖頭,“無礙,只是肚子有些疼。”
她的月信一向不準,又因此前心中太過緊張焦慮,壓力太大的緣故,此番又嚇得不輕,覺得小腹處脹痛,感覺一陣溫熱的潮意,沒想到她竟在今夜來了葵水。
從昨夜起,她便沒進食,此刻已是十分虛弱,她臉色蒼白,疼得冷汗直流,身上僅剩的那件小衣也被汗水浸濕,緊緊地黏在身上。
“奴婢去給娘娘倒盞熱茶來。”沉香卻發現飯菜連同茶水都被人撤下了,她正打算叫人,卻被崔鶯阻止,“今日坤寧宮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不可再驚動他人,我不渴。”
沉香心疼崔鶯,又見崔鶯的衣裙被撕碎,兩條如玉藕般的細長手臂裸露在外,她一面哭,一面找件衣裳為崔鶯披上。
崔鶯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咬著牙,忍著疼,“今夜皇上應是不會再來了。”
今夜總算是熬過去了。
沉香帶著哭腔,“皇上太可怕了。方才奴婢都快要被嚇死了,往后娘娘可怎么辦啊!”
只是今夜雖然有驚無險,但一想到崔鶯已經入宮,往后和皇帝會朝夕相處,沉香只覺得后怕不已,這往后的日子該怎么辦啊!
難怪崔酈得知要進宮,便連夜被崔家送出去養病,她應當早就知曉皇宮分明就是就是龍潭虎穴。
崔鶯靜坐了許久,覺得心緒漸漸地平靜了些,方才皇上吹滅了燈盞,寢殿內光線昏暗,應是并未看清才是,可皇帝憤怒離去,又下令杖責坤寧宮中人,像是瞧出了什么端倪才是,這才憤然離去。
今日是入宮的第一日,便這般難熬,往后的日子只怕會更難,她沒有崔酈那般好命,她沒有靠山,在宮里只能靠自己,外祖母年邁,她若是撐不下去,外祖母定會承受不住的。
她急忙跑下床,去找外祖母留給她的嫁妝箱子,她將箱子抱在懷中,細細的撫摸,嘴角微微往上翹起,將流到嘴邊的苦澀的淚水咽了進去,“無防,皇上不喜我,往后自也不會再來,這樣更好,我也樂得清閑,咱們就像在姜家那般,過自己的日子。”
崔鶯枕著箱子,疲憊地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你和玉璧也累了一整日了,又受了驚嚇,先下去歇息吧!”
沉香和玉璧搖了搖頭,靠在床榻邊上,“奴婢不累,娘娘受了驚嚇,夜里定然睡不安穩,奴婢在此處守著娘娘。”
沉香心疼得直掉眼淚,又在心里將崔國公夫婦罵了一通,又將那薄情寡義的陸公子連帶著一起罵。
*
今夜雷雨交加,暴雨下了大半夜,地面積水成洼,陸庭筠冒雨疾行,一腳踩在了積水中,水濺濕了袍角,衣袍的下擺處染上了一道明顯的臟污,他狠狠皺眉,從懷中摸出帕子反復擦拭,但那臟污仍尤為顯眼,干凈的衣袍上那道醒目的痕跡,就像是美玉生了瑕疵,實在礙眼。
瀟鶴知曉陸庭筠愛潔,方才從宮里出來,便將自己關在凈室中沐浴,整整洗了一個時辰,他從凈室出來,下巴連同脖頸處都搓得通紅,看著都覺得疼。
陸庭筠素來愛惜這身官袍,如今這袍角染上了臟污,心情就更差了。
“公子從宮里出來便一言不發,到底發生何事了?這身官袍臟了,不若先回去換身衣裳再去拜訪何大人。公子一聽說何大人臥病在床,便深夜冒雨前來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