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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衣息靜靜等了一會兒, 見她只是揚著那雙透亮的杏眸望著自己,垂在身?側的柔荑沒有半分動作,便也?斂下?了眸子,淡聲說:“安寢吧。”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 鄭衣息出門之后, 明輝堂便來人傳喚了煙兒。
劉氏如今是鄭國公府的主母, 她的傳喚煙兒沒有膽子推拒,只是在臨行前圓兒好?聲好?氣地勸她,總要忍過這一遭,不能意氣用?事。
煙兒朝著憂心忡忡的圓兒一笑, 以手勢告訴她,自己不會做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兒。
本以為?去明輝堂后會有一場不見硝煙的大戰,誰知居于高位的劉氏只是含笑著與煙兒說,“過幾日府上會辦一場花宴, 到時?未來的世子夫人會上門賞玩, 你小心些伺候?!?
煙兒聽后也?不曾驚訝。
雖則鄭衣息曾允諾過要娶她, 可是那話與稚子之間的玩笑話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是鐘鳴鼎食的大族里的世子爺,而她只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云泥之別,不足以涵蓋兩人之間的身?份之差。
娶妻一事, 不異于天方夜譚。
兩日之后,煙兒也?從奴仆們的嘴里問出了那位要嫁來鄭國公府的小姐的身?份。
原來那是劉氏母家的內侄女, 閨名叫晚晚, 聽聞是個蘭質蕙心、端雅靈秀的大家閨秀。
這些事本是與煙兒無?關, 她該照舊做好?自己的活計,可偏偏那一夜里鄭衣息的允諾之聲總是回蕩在她的腦海之中?。
“我想娶你為?妻?!?
“待一切都結束了, 我們一起去江南,好?不好??”
這些話究竟是出自他的真心, 還?是一時?意氣使然,煙兒已經分不清了。
陸植的仇未報之前,她已然沒有心思再去想這些情愛之事。
煙兒的反應如此平淡,可鄭衣息知曉了此事之后卻勃然大怒,若不是雙喜等人死死攔著,只怕早已沖到明輝堂去與劉氏對峙了。
鄭老太太也?對此視而不見,她知曉自己這個長媳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嫡母給兒子選妻實?在再合適不過,她這個祖母也?不好?多?說些什么。
再者劉氏雖有私心,可那劉家小姐卻是個招人疼愛的大家閨秀,與先頭那個飛揚跋扈的蘇煙柔不同,是個柔善純良、嬌嬌滴滴的大小姐。
倒是與鄭衣息十分相配。
“老大媳婦,是準備熬死了息哥兒,把大房的所有事物都牢牢攥在她的手心里呢?!编嵗咸绱烁?嘆道。
一旁的綠珠正捏著團扇替鄭老太太煽風,嘴邊還?不忘說道:“大太太打的是什么心思,咱們這些下?人心里也?門清,更何?況是世子爺?咱們世子爺遭了劫,她再給世子爺尋了個自己母家的妻子,這是要把我們世子爺給架空了?!?
“哼。”鄭老太太雖有心想偏幫鄭衣息,可想起那日他在榮禧堂不管不顧地嚷出了舊日里的隱秘,便又不肯再為?鄭衣息說話了。
綠珠見鄭老太太住了嘴,便也?識趣的略過了這個話題。
*
鄭衣息陰沉著臉坐于書房翹頭案之后,方才研墨寫下?了一封信件,吩咐小廝們立即送去東宮。
除了東宮之外,他還?寫了一封信件,則是讓一個暗衛悄悄送去五皇子府上。
從前他以為?為?太子拋頭顱、灑熱血,為?他的千秋大業殫精竭慮,也?能換來太子的傾心相待。
可如今想來,這些久居高位的人眼里只有無?窮無?盡的權勢和算計。
甚至于在鄭衣息最難過消沉的那段時?日里,太子所做的就是不斷逼迫鄭衣息去迎娶蘇煙柔。
即便蘇煙柔與五皇子已有了夫妻之實?,即便滿京城的人都在笑話他鄭衣息是個活王八,即便他一點都不想娶蘇煙柔。
可太子還?是不斷逼迫著他。
即便他左右逢源,也?是被逼迫至此。
在書房里久坐了一個時?辰之后,鄭衣息才覺得自己胸腔內盈潤著的怒意消弭了不少,他起身?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煙兒正在梳理這一月澄苑的賬目,聽得鄭衣息零碎的腳步聲后,便猛然抬起了頭。
她鬢邊的碎發輕輕落落的灑在耳畔,雖然未施脂粉,可明艷的就像出水芙蓉一般攝人心魄。
鄭衣息走進?她身?邊之后,便不管不顧把她擁進?了懷里,頭倚靠在她的頸窩處,狹小的團凳根本容不下?兩個人的身?軀。
煙兒叫苦不迭,想拍打鄭衣息的肩頭讓他松開自己,卻反被他握住了手腕,呼吸間已被他捏住了下?巴,再然后便是如翻江倒海般襲來的熱切的吻。
她被攪弄的無?法呼吸,雙手無?處安放,只能無?力?地攀迎住鄭衣息的雙臂,依托著他給與的熱切方能有幾分喘息的機會。
這不是煙兒頭一次與鄭衣息有親密接觸,可從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密不可分、如膠似漆。
況且如今還?是在白日,正屋門前仍有不少奴仆會無?意中?路過,若是往里屋里瞟去一眼,瞧見了這一幕……
意識到這一點的煙兒立時?開始了死命的掙扎,只是她的這點氣力?在鄭衣息面前便如小貓小狗在撓癢癢一般,實?在是無?足輕重。
只是鄭衣息念她一向比別人臉皮更薄一些,吻的盡興了之后便也?只能松開了對她的桎梏,改而將她抱在了自己膝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瑩白的脖頸瞧。
“你是不是很高興?”
煙兒又羞又惱,而后又被漫上來的羞憤所主導,望向鄭衣息的眸光里盡是不虞。
她怎么會高興?如此白日宣.淫,傳出去只會被人百般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