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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不由詫異。
“禪性?”珠珠看向少年:“他可是魔。”
“不會錯。”梵玉卿也看過去,問燕肅:“你自學(xué)過佛法。”
“……”燕肅抿著唇,低聲說:“我曾在書庫翻出一本佛經(jīng),讀之后,覺得心境更平定,因而偷偷看過幾年經(jīng)書。”
“這不是看幾年經(jīng)書能寫出來的字。”
梵玉卿拆穿他拙劣的謊言,對珠珠說:“這孩子十分沉得下心,筆力沉毅,中正純善,比起做魔族帝子,更適合來三生天學(xué)佛。”
珠珠有些訝異,但想了想,發(fā)現(xiàn)這樣也不錯。
燕肅心性太良善,在魔族格格不入,如果去三生天,也許更適合他。
梵玉卿問燕肅:“你喜佛法,可愿隨我修行。”
“梵圣主想收你當(dāng)徒弟,你愿意嗎。”
珠珠也道:“不要怕,只要你愿意,你父帝那里我來說。”
燕肅抬頭看她一眼,搖了搖頭。
“謝過圣主好意。”少年對梵玉卿道:“我是魔界的長公子,忝居高位,受族中萬千百姓供養(yǎng),我不會離開魔界。”
梵玉卿道:“以你的心性,留在魔界,如一瓢清水入濁河,將來日子未必好過。”
“…”老成嚴(yán)肅的少年抿了抿嘴巴,堅持說:“那也是我該做的。”
珠珠聽著,也不準(zhǔn)備再勸了。
“他有這樣的膽識,就隨他吧。”珠珠阻止還想開口的梵玉卿,說:“這么小的年紀(jì),一味老老實實安分守己能成什么大事,他想干什么,就讓他盡管去干,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未必比當(dāng)你徒弟差。”
少年抬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看著她。
梵玉卿也不再勸了,卻說:“他被你養(yǎng)在身邊,哪怕只是一些時日,也足夠他受益半生。”
珠珠說:“你是在說他學(xué)我的膽子,這可不像好話。”
梵玉卿聞言,眼角忍不住微微彎起,清冷中浮現(xiàn)出雪梅般含蓄的笑意,極是驚艷美麗。
以前少女看見他這樣的笑,會高興的撲過來抱住他,不斷親吻他臉頰。
但現(xiàn)在他這樣笑,她眉眼帶笑,神態(tài)輕松,眼底卻一片平靜,再無任何波動。
梵玉卿心中突然顫抖。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伸出,幾乎虛搭在她手腕,想碰觸她的溫度。
珠珠手腕一涼,低頭一看,看見梵玉卿細(xì)瘦蒼白的手指。
梵玉卿道:“我有沒有說過,對不起。”
圣主這樣柔婉語氣的道歉,幾乎再遮掩不住情誼。
珠珠只作不覺,若無其事說:“你已經(jīng)說過幾次了,再說下去,我恐怕也該與你客氣客氣,向你道幾聲歉了。”
“……”梵玉卿看著她,顫聲:“你可有見到那日我…贈你的菩提葉。”和布袋里的桃花枝。
珠珠沒覺察,笑道:“看見了,我已經(jīng)泡茶喝了,效果很好,謝謝你。”
梵玉卿表情逐漸凝滯。
“…僅此?”他問:“僅此?你沒有看見…里面的東西。”
珠珠終于察覺異樣。
“還有什么東西。”珠珠不動聲色:“符玉直接給我泡的茶,你有東西落在里面了。”
梵玉卿嗓子塞滯住,他心口像倏然被什么東西重重敲了一記。
珠珠看著他的表情,就明白他恐怕還真往布袋里放了什么東西,符玉看見、直接把東西扔了。
啊,這可真是…尷尬。
家里的大醋缸子肯定是不能計較的,但梵玉卿現(xiàn)在和她關(guān)系也不錯,三生天對北荒支持若此,她也不能太讓他難堪。
珠珠轉(zhuǎn)移話題,笑說:“哎呀,瞧我這粗心大意,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吧,圣主別怪我,要是三生天什么至寶,我恐怕得砸鍋賣鐵陪你。”
梵玉卿知道她在輕快轉(zhuǎn)移話題,不叫自己難堪。
他臉色蒼白,勉強牽起一個笑來,輕輕搖頭,說:“不…不妨事。”
少女看著他,那眼神清明如琉璃,從容溫定。
梵玉卿突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jīng)有這樣的目光。
那驕縱的、乖戾的、兇殘冷酷的少女,什么時候,也有了這樣的目光。
“梵圣主。”她聲音溫和:“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梵玉卿肺腑倏顫。
他前所未有地意識到,有什么話再不說,就再也沒機會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