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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
珠珠一個激靈,跳起來蹭蹭倒退幾步,驚魂未定瞪著那昏迷的年輕貌美青年,好像那是個青面獠牙的怪獸,如臨大敵。
符玉有點訝異,不是訝異她的興奮,而是不明白她為什么反應如此排斥。
忘川之水至強也最晦暗冰冷、惡欲滔天,融進她的身體里取代她的情根,也無可避免地會改變她的性情,她會變得更冷酷、淡漠,同時也更暴躁、嗜血、容易興奮,欲念橫生。
但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像所有寵自家孩子寵得不講道理的爹媽一樣,比起孩子受情苦被人辜負,符玉倒樂得她去欺負別人,世上從來不缺美麗的東西,男男女女,環肥燕瘦,只要能叫她快樂,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符玉問:“怎么了?”
“壞了,我變成神經病了。”珠珠驚魂未定,脫口說:“你知道我剛才想什么嗎,我剛才居然想——”她一頓,發出短促的雞叫:“啊!!”
“…”符玉忍俊不禁,柔聲安慰她:“沒事,沒事,是忘川之水對你的影響,這是正常的。”
它微微一停,才說:“你若是想要他,不用有什么負擔,你救了他和他妹妹,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北荒大君,他會愿意的。”
珠珠只覺得它在胡扯!
——那能叫愿意嗎?被強取豪奪誰能愿意?就算答應,那也只能叫“不得已”,叫“迫于強權”“不得不”委身。
這也太睜眼說瞎話了,她這么大的臉都說不出口威逼人家人家還能心甘情愿的話。
珠珠真的很無語,真是玉不可貌相,她以為她已經夠邪門了,這家伙平時說話溫吞好脾氣,居然比她還邪惡還像個大反派!
“你可真——”
珠珠把赤玉拎起來正要吐槽,就摸到微微扎手的觸感,她一愣,低頭一看,才看見玉上無數細微的裂痕。
珠珠呆了一呆,立刻問:“你怎么裂了?”
“沒事,時候久了,玉有些壞了。”符玉輕描淡寫地說:“等將來我再尋個合適的容器換了,沒差別的。”
珠珠皺眉:“你不是玉的器靈嗎?說換就能換嗎?”
符玉笑道:“能的,我沒事,別擔心。”
珠珠勉強放心下來,她已經看明白符玉有秘密,但它不說,她也不會逼問,她只特地強調:“你有事要告訴我,你看哪個容器好,得告訴我,我肯定幫你搞來。”
符玉心里別提多軟了,柔聲說:“好,好,謝謝珠珠。”
珠珠這才滿意,重新思考起自己的事。
她救人也不算白救,那個叫容寧的世子昏迷,還有幾個幸存的霞丘國老臣對她千恩萬謝,畢恭畢敬給她解釋情況。
珠珠也是這樣才知道,她這一涅槃,距離自己墜落昏迷,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前,仙魔大戰,天崩地裂,滄海桑田,整片神州的格局徹底天翻地覆,如今魔界已經徹底入主神州,霸占了神州大地快半數的疆土,仙魔僵持對峙,征戰不斷,各方豪強紛紛崛起,左右浮窺,合縱連橫,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局勢分分合合亂得一批。
亂到什么程度呢,就比方說,珠珠才發現,她爬出來的河,居然根本不是忘川,而是原來一條叫伊水的河。
數千年來連番大戰,神州死人死得太多了,收尸都沒地方收,尸山血海卷入江河中,堆積出大量污穢之氣,以致許多水脈決堤逐漸與忘川相連,這條伊水就是如此。
原來只有忘川底下鎮壓著濁氣,但現在可好,神州到處都在死人,其他的山山水水也醞生出無數濁氣,逐漸連成一片,所以她本在忘川底下涅槃,在水里飄著飄著,就飄出北荒的疆域,生生從別的河流爬出來了。
離譜啊。
珠珠作為一個神經病,都已經不能理解燕煜和衡道子怎么想的,這是直接殺紅了眼,干脆不死不休一起把神州毀了,大家一起重開?
——可惡,這么想想居然興奮起來了!
珠珠使勁掐一把大腿勉強讓自己冷靜。
如今神州大亂,好在北荒一直遵守她昏迷前的命令封界避世,沒什么大損失,不過三千年過去,外面一直傳她死了,不少人已經躍躍欲試侵吞起北荒的疆界,就比如這條伊水,原來介于北荒和諸多小國的模糊交界地帶,現在已經全被魔界這個什么長著八顆腦袋的大王占了,它仗著離魔帝城天高皇帝遠,一直不老實,不斷暗自尋釁北荒邊界,因北荒幾次忍讓,行事愈發猖狂。
這能忍?!
傳她死了——當她北荒沒人了——
嘖,唧唧咯噠。
小鳥臉上不由露出獰笑。
·
容寧昏昏沉沉間,像做了一場噩夢。
國家遭遇傾覆之難,家人都被抓進監牢,那時他正好帶幼妹從舊友家探訪回來,聽聞消息立刻掉頭想把幼妹送往遠方的故友家,哪怕從此隱姓埋名為奴為婢也能留一條性命,可剛到伊水江畔,仍然被魔兵抓住。
當他被按跪在地上,滿心最絕望的時候,卻被從天而降的神明救了。
救他的神明,是一個…無比美麗的少女。
容寧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美麗,他們霞丘國的子民飲露食霞,自來因容貌負有美名,他自知自己相貌生得格外好些,因而招致過許多坎坷煩惱,之前還險些遭受□□,可這個少女…這個少女…
她美得像不該存于世的生命。
他不敢去深想,她如神靈降世,救了他和他的幼妹,他發自心底地尊敬她、仰慕她、感激她,誠惶誠恐害怕任何思緒都玷污了她。
他昏死了大半月才醒來,蘇醒過來時,幾個幸存的老臣正圍在他床邊哭天抹淚,他口舌干燥撕疼,強撐起身,忙問:“蘋蘋呢?那位…小姐呢?”
老臣們臉上的喜色頓時褪去,露出夾雜著極感激和驚恐畏懼的神情,半響才小心翼翼說:“世子這幾日昏迷,小郡主…都在那位小姐那里。”
容寧這才得知他昏迷的這幾日,那少女沿著伊水走過一遍,把一路沿靠伊水江域百里內的駐兵全趕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