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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鴻是醫生,他見慣了生死。雖然面對他人的死亡依舊會感到很沉重,但是相比較來說,他已經比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時要麻木許多。
他沒有打擾沉浸在悲傷里的盛蕭,也沒說什么安慰的話。
面對某些悲傷的時候,哭出來也許會更好。
吃過午飯,下午兩點多所有的事情處理完畢,顧鴻就要帶盛蕭一起離開,村長和兩個人把他們攔住了。
“盛蕭啊,之前考慮死者為大,我們便什么都沒有說。”村長有幾分為難,“建設他這些年,一共欠了我兩萬塊錢。我們也不想為難你一個孩子,但是他這么突然的就走了……現在家家都不容易……”
另外兩個村民附和:“也欠了我五千。”
“欠了我八千塊,已經三年了。”
盛蕭手指蜷縮了一下,盛建設從未跟他提過這些:“有欠條嗎?”
“有,都打了。”
三個人把欠條掏出來了。
盛建設一定把錢都花在了他身上,他有義務來償還這些錢,更何況這些人平日待他都很好。
但是盛蕭還在上學,一下子根本掏不出這么錢來,恐怕只有等他能賺錢了才能償還。
村長像是知道他要說什么一樣:“你這次離開這里了,再回來還是不回來,誰又說得準。”
顧鴻就靠在車前,指間有半截還燃著的香煙,漫不經心的嗓音透過煙霧:“我出。”
……
開車到s市要花費上四五個小時,盛蕭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發呆。
徹底失去一個人的心情沒有那么容易緩解。
褲子兜里裝著帶著盛建設簽名的欠條,這是盛建設留下的唯一完好無損的物品。
盛蕭睫毛顫了顫,像是想起什么一樣:“顧叔叔,你是怎么認識盛…呃我爺爺的?”
顧鴻掃了他一眼,俊逸的臉龐表情平和,他沉吟了一會兒:“他曾經給我妹妹捐過骨髓。”
盛蕭嘴唇微張,有些許訝異:“我從來都不知道。”
“你那時候大概在學校上學。”
盛蕭的神思飛到了無人之境神游了一圈:“等我上大學了就開始做兼職,早一點把這些錢全都還給你。”
“不用。”
顧鴻的聲音低沉,冷峻的臉龐面無表情。
“在學校就好好讀書,該學習的時候學習,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這四年我都會定期打給你生活費,不需要你還,如果你一定要還,就等工作之后拿工資來還。”
盛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