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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的聲音在殿內(nèi)響起,令人聽后不禁心中一驚。
連一旁的桂嬤嬤見狀,都忍不住看了宋楚靈一眼。
奴婢們在懲處主子時,多少會顧忌一些體面,尤其是打在明處的位置上,向來要收幾分力道,以警示為主,而非懲戒。
桂嬤嬤想要出言相勸,可一想到玉嬪這些年來,對皇后的諸多不敬,以及宋楚靈如今鳳儀的身份,她便什么也沒說,只死死地壓住玉嬪,讓她動彈不得。
十板之后,玉嬪唇角滲出鮮血。
她雙唇已然痛到麻木,只那雙眼睛死死瞪著宋楚靈,一開口,語調(diào)盡失,“你這個賤婢……你公報私仇……你……”
宋楚靈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一面輕輕轉(zhuǎn)動手腕,一面故作茫然地看向她道:“娘娘這樣指責(zé)奴婢,那奴婢便要問一問,娘娘和奴婢有何私仇呢?”
見到宋楚靈這雙看似無辜的杏眸,玉嬪恍然間憶起了一個人,再看宋楚靈時,她渾身開始發(fā)冷,一股極盡的寒意從足底瞬間蔓延。
“娘娘若不愿說,那奴婢繼續(xù)了。”
宋楚靈不等玉嬪反應(yīng),又是一板重重落在嘴唇,這一板,比方才前十板都要重。
因那前十板,宋楚靈是為她自己打的,而接下來這十板,她是為了姐姐。
啪——
“宸妃的譜可擺得真夠大,生完孩子將近半年,連這坤寧宮的門檻都未曾踏入過……”
啪——
“哪個婦人生子不動元氣,怎就她這般嬌貴,不是恃寵而驕又是什么……”
啪——
“這哪里是后宮,這是尼姑庵還差不多……”
回想起禮教嬤嬤口中,大魏二十年,十一月十五日那日清晨玉嬪在坤寧宮說得那些話,宋楚靈手上的力道一下更比一下重。
在最后一板落下之后,玉嬪雙唇滲血,嘴皮破爛,眼淚與鮮血交織在一起,從臉頰兩側(cè)緩緩落下。
第七十四章
玉嬪離開時什么也沒說, 應(yīng)當(dāng)說,她當(dāng)時的那副模樣,也無法再開口說話。
她被婢女扶到門口時, 扭頭回來看了一眼宋楚靈, 那眼神似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桂嬤嬤見了都不免心有余悸,她看向宋楚靈, 發(fā)現(xiàn)她依舊維持著端正的神色,未見半分露怯,簡直和平日里見到的那個小姑娘截然不同。
由于出了玉嬪這樣的事, 皇后也沒了興致, 正殿的宮宴很快就散了。
大殿上還有諸多事宜, 宋楚靈如今又是新封的鳳儀女官, 一時間抽不開身,由桂嬤嬤在旁協(xié)助,等她們徹底忙完去見皇后, 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了。
寢殿內(nèi)皇后已經(jīng)換上常服, 坐在妝臺前正由趙嬤嬤拆卸發(fā)飾。
宋楚靈和桂嬤嬤來到她身側(cè), 行禮之后,宋楚靈先開口道:“回皇后娘娘, 宮宴事宜皆宜辦妥。”
皇后緩緩點頭,問宋楚靈, “玉嬪呢?懲處她時, 她可為難你了?”
宋楚靈搖了搖頭, 如實將懲處的過程敘述, “有桂嬤嬤在身側(cè)協(xié)助, 玉嬪受懲時沒有抵抗,只是在十板之后, 她曾指責(zé)臣……”
顯然宋楚靈還是不太習(xí)慣這樣的自稱,她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指責(zé)臣公報私仇,然后臣問她為何這般說,她卻又不說話了,臣便繼續(xù)懲處,待二十板全部罰下之后,她才離開。”
皇后頭痛的毛病又犯了,她合眼揉著眉心,隨口問道:“那她可知錯了?”
宋楚靈思忖道:“玉嬪走的時候什么也沒說,但是臣覺得,她應(yīng)當(dāng)日后不敢在娘娘面前出言不遜了。”
“哦?”這倒是皇后沒有想到的,依照她對玉嬪的了解,這次的懲戒尚還不至于讓她徹底轉(zhuǎn)了性子,想必過幾日來尋她請安時,又要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來譏諷幾句。
她將眼睛睜開,看向鏡中的宋楚靈道,“你為何會這樣覺得?”
桂嬤嬤不安的眼神看看皇后,又看看宋楚靈,欲言又止。
好在宋楚靈沒讓她為難太久,直接就說了出來,“回娘娘,臣將玉嬪的嘴巴打破了。”
皇后驚訝地挑起眉梢,又問:“可嚴(yán)重?”
宋楚靈似乎并未覺得有何不妥當(dāng),點頭便道:“嚴(yán)重,臣將她的嘴都抽流血了。”
趙嬤嬤手上動作立即頓住,橫眉朝宋楚靈責(zé)聲訓(xùn)道:“你好大膽子,怎敢出那樣重的手?”
說著,她又看向桂嬤嬤,“還有你,到底怎么教她的,便是她不懂,你在一旁也不知道攔著么?”
桂嬤嬤年紀(jì)雖長,但為人老實,兩句話就被趙嬤嬤訓(xùn)紅了眼。
宋楚靈眉心蹙起,想起平日里的趙嬤嬤,待人時總是慈眉善目,唇角含笑的模樣,眼下卻是這般凌厲,且不等皇后娘娘開口,竟越俎代庖訓(xùn)起了話來。
宋楚靈一雙杏眸睜得圓溜溜的,好像依舊沒意識到自己哪里做得不對,她看向趙嬤嬤,語氣中盡是不解,“今日大殿上嬤嬤是在場的,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是奉了娘娘之命,才去偏殿懲處玉嬪的。”
趙嬤嬤氣不打一處來,“娘娘是要你以警示為主,而不是讓你當(dāng)真將人給打傷了!”
“是這樣么?”宋楚靈細(xì)眉擰起,繼續(xù)不懂,“可我記得娘娘當(dāng)時下令時,原話是‘本宮的宴上見不得血腥,來人,將玉嬪帶去偏殿,掌嘴二十,由鳳儀女官代本宮行罰。’”
宋楚靈當(dāng)真一字不差將皇后當(dāng)時的那番話重復(fù)了一遍,且故意將“血腥”一詞加了重音。
隨后她蹙眉更深,滿眼皆是困惑地看向趙嬤嬤,“如果對玉嬪的懲處是為了警示,掌嘴也只是做樣子,并不是叫我將她打出血,那就不用專門去偏殿了啊?”
趙嬤嬤何時被這般反問過,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你、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玉嬪的身份,怎能當(dāng)真在殿內(nèi)行處,娘娘那樣說,只是為了給她留足面子,不是叫你把人拉去偏殿打出血來!”
“真的么?”宋楚靈似是并不認(rèn)可趙嬤嬤的解釋,她蹙眉看向鏡中的皇后,想要尋一個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