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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靈不似裝樣,她額上肉眼可見的瞬間滲出一層細(xì)汗。
李硯深感詫異,他只是用手擋住了她的膝蓋,并沒有下什么狠手,怎么就讓她疼成這副模樣,他不由將宋楚靈重新打量了一番,終于找到了令她疼痛的來源。
李硯松開握在宋楚靈膝頭上的手,直接將她裙擺撩起,在看到那紅腫又隱約滲血的膝蓋時,頓時愣住。
宋楚靈松了口氣,將裙擺重新蓋好,趁他愣神之際,便打算從下床去拿外衫,可當(dāng)她剛向床邊挪了一下,胳膊便再次被李硯的大掌錮住。
“你腿怎么了?”李硯問道。
宋楚靈淡道:“無事。”
李硯一把將她拉回來,用另一只手又去撩她裙擺,宋楚靈出聲制止,“殿下自重。”
李硯睨了她一眼,“我都不害臊,你害臊什么?”
宋楚靈被噎的一滯,待反應(yīng)過來時,裙擺已經(jīng)不由分說被李硯再次撩開。
他一雙劍眉擰得極深,目光只是聚集在紅腫的膝蓋上,旁處半分也沒有多看,“怎么傷得?”
見宋楚靈不說,還一個勁兒要遮擋,李硯索性便將她松開,看著她逃荒似的跑下床,去那衣架前取了外衫往身上穿。
“李研忍心罰你?還是說……”他頓了頓,沉聲問道,“還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
宋楚靈一面系衣帶,一面蹙眉將他話音打住,“你胡說什么呢?”
許是李家自帶刨根問底的基因,宋楚靈知道若是不說清楚,免不了又要被李硯一陣煩擾,她只好道:“與王爺無關(guān),是鐘粹宮。”
“哦。”李硯這次倒是不疑她,冷笑道,“我就說么,還當(dāng)真能有人從那倆妖婆子跟前全身而退。”
宋楚靈沒有說話,低頭繼續(xù)整理衣衫。
“你啊你,當(dāng)真以為晉王身邊就那么好待,還側(cè)王妃,王妃?”李硯站起身,慢慢朝她走來,語氣中盡是譏諷,“那幾個妖婆子能讓你活著便不錯了。”
宋楚靈怎會不知,今日玉嬪與嫻貴妃一唱一和,表面是打壓欣美人,實則是在敲打她,讓她絕了不該有的心思罷了。
屋內(nèi)忽然靜下,待宋楚靈整理好衣衫,轉(zhuǎn)過身時,李硯已不知在何時離開了,只是在桌上留下了一個藥瓶。
宋楚靈將藥瓶打開,聞到了血竭的味道,便知這是活血化瘀的良藥,不過要枉費李硯的好心了,這藥她并不打算用。
她的膝傷,可不能好得那樣快。
一連數(shù)日,李研都只讓她上值半日,待午憩之后兩人吃完茶點,便令她下值回去休息。
宋楚靈本想借這個機(jī)會,跑去尋連修,奈何經(jīng)鐘粹宮一事之后,李研對她下了禁令,不得李研親自應(yīng)允,宋楚靈不能出寧壽宮,便是帝后來傳見,也得先經(jīng)過李研的首肯。
李研本意是要將她好生護(hù)著,可這樣卻是直接攔了宋楚靈的路,想來她已有許久未曾見過連修,還有李硯給她的期限也已經(jīng)到了。
宋楚靈一時也尋不到機(jī)會外出,干脆就借著每日歇息的時間,做了幾塊香胰子,還繡了兩個香囊。
月底時,宋楚靈有一日抽空去尋凝雨玩,與小允子閑聊時才知,靖國候府出了一樁事,這幾日在皇城內(nèi)外已是傳得沸沸揚揚。
原是靖國候世子,背著靜和公主,在外面養(yǎng)了一個外室,原本神不知鬼不覺的,卻不知是何人把這事捅到了靜和公主面前,靜和公主帶人尋到那外室所住之處時,那外室的肚子都已經(jīng)這般大了。
小允子說著,還拿手在自己身前比劃,“據(jù)說都已經(jīng)有七個多月的身孕了,靜和公主當(dāng)即就叫人要將那外室打死,卻沒想世子給那外室身邊還留了高手,沒傷那外室一分一毫,倒是將靜和公主陪嫁的嬤嬤胳膊給擰斷了。”
“靜和公主?”宋楚靈故作不知地問道,“她是哪個娘娘所出啊?”
小允子哼了一聲,“景陽宮的玉嬪唄。”
第四十七章
也不怪小允子對玉嬪是這個態(tài)度, 當(dāng)今圣上的后宮里,滿共就這么幾位妃嬪,哪位是個什么性子, 宮人們也是心知肚明。
皇后信佛, 嫻貴妃散漫,齊嬪孤冷, 就屬玉嬪性子最張揚,靜和公主尚未出嫁前,她多少還有點顧忌, 待公主嫁入靖國候府后, 她整個人愈發(fā)跋扈起來, 稍不順心, 就拿宮人出氣。
小允子有位相識的宮人,前幾年就被調(diào)去了景陽宮,為人機(jī)靈又勤快, 也不知怎地就將玉嬪惹惱了, 將人打了個半死不活, 最后便是在那尚食局后面的院子里,咽了氣。
所以這次宮人們聽說靜和公主鬧出的事, 沒有幾個不在心里拍手稱快的。
再說那靜和公主,生得的確貌美, 可那脾氣是隨了玉嬪的, 動不動就辱責(zé)下人, 聽說嫁入侯府后, 連世子都會挨她訓(xùn)斥, 估計這次也是實在不想忍,干脆便與她鬧翻了。
宋楚靈一邊用特質(zhì)的小木梳幫凝雨梳毛, 一邊問道:“那后來如何了,公主可是處置了那外室?”
小允子磕著瓜子道:“自然是處置不了,世子疼那外室得緊,據(jù)說還找人算過了,說里面懷的是個兒子,靖國候也不知是做戲,還是當(dāng)真,將世子打了一頓后,老夫人就差人將那外室接回府了。”
“啊?”宋楚靈故作驚訝道,“這可怎么了得,公主能愿意么?”
小允子偷笑一聲,道:“那肯定不能愿意,前日里不就因為這個鬧到坤寧宮里去了么。”
前日一早,靜和領(lǐng)著五歲的兒子,一起跪在皇后面前哭,靜和是皇室子嗣中頭一個成家的,又是頭一個生了孩子的,皇后本就喜歡孩子,對這個小外孫平日里很是寵愛,見小外孫子哭得泣不成聲,當(dāng)即就心軟了。
“皇后當(dāng)時已經(jīng)要擬旨,責(zé)令靖國候府整頓家風(fēng)的,可誰知靜和公主還不罷休,非要那外室與腹中之子一尸兩命。”小允子蹙眉又是一陣唏噓,“皇后娘娘可是信佛之人,萬萬做不出這樣的事來,最后實在是被靜和公主擾煩了,什么旨意都沒下,給她一本佛經(jīng),便將人揮退了。”
宋楚靈用帕子沾了沾水,在凝雨眼角生出的兩道淚痕上,輕柔地擦拭著,問道:“皇后娘娘送給公主的是什么佛經(jīng),那里面可有辦法幫公主么?”
小允子噗嗤一聲笑了,望著宋楚靈道:“你呀,可當(dāng)真心眼實誠,那哪里是送佛經(jīng),分明是在指責(zé)公主不夠仁善啊!”
靜和公主在坤寧宮沒討到好處,干脆就鬧去了養(yǎng)心殿,皇上向來看重政事,更是沒有工夫搭理她,甚至連面都沒有見,直接叫連寶福將人勸走了。
“那怎么辦呢?”宋楚靈裝作有些著急地問道。
小允子將瓜子皮全部丟入桶中,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道:“我聽說今日一早,玉嬪便帶著靜和公主去了鐘粹宮,看樣子是想找嫻貴妃替她出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