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醉微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嬸還夸奴婢聰慧,說一次就能記住,奴婢做好給她嘗了一塊,她還說奴婢都可以去玉滿堂搶她活了呢!”
“鐵牛哥哥可厲害了,打蛇的本事都是他教給奴婢的,只要有鐵牛哥哥在旁邊陪著我,我什么也不害怕……”
聽到此處,李研眼前的景象從那淳樸幽靜的小山村,瞬間回到了書房中。
“鐵牛哥哥?”他眉梢微蹙,“他是你親哥哥么?”
宋楚靈搖頭道:“不是,他是李嬸的兒子。”
“哦。”李研不知為何,聽到這里心里有些異樣的不適,他輕咳了兩聲,宋楚靈立即倒茶捧上,他順手接過,呷了口茶,緩緩又道:“那你家中可還有兄弟姐妹?”
“沒有了,娘的身子不好,就生了奴婢一個。”
這句話宋楚靈說出口時,臉頰上是帶著笑的,只是細細觀察才能看出,她唇邊的那兩朵淺淺的梨渦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李研垂眸喝著茶,又問:“你父親呢?”
宋楚靈頓了片刻,才輕輕吐氣道:“奴婢父親很早就病逝了……”
李研抬眸看她,終究是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吩咐她,明日做些八珍糕來。
宋楚靈歡歡喜喜應下后,整個下午臉上都洋溢著愉悅的笑容。
直到天色沉下,她回到自己的小屋中時,她坐在鏡前,望著鏡中那個演了一整日的自己,呆坐了許久。
沒人知道,在李研問她家中可還有旁的兄弟姐妹時,袖中的那兩只手,握得有多緊,緊到指甲都似是鑲進了掌心的肉里。
第二日一早,宋楚靈因昨日得了晉王的吩咐,便沒有入殿伺候,而是來到膳房,去備八珍糕所需要的食材。
大多數食材膳房都有,個別沒有的東西,宮人們也會特地去御膳房領來,但是像黃連還有川貝母這樣的藥材,就稍微麻煩些。
宮中藥材不能隨意流通,哪怕只是一個黃連,也得先去太醫院進行審批,待審批核實后,才能去御藥房領藥材。
宋楚靈是懂得這些流程的,所以她今早從寧壽宮一出來,便直奔東面的太醫院,等她來到太醫院后,將寧壽宮寫下的單子交到了一位醫士手中。
寧壽宮因晉王的緣故,藥材審核的格外仔細,宋楚靈在院里候著,很快便有一位看著二十余歲的御醫從房中出來。
從宮人口中,宋楚靈得知此人名為賀白,為太醫院右院判,他年近三十,家中世代從醫,如今太醫院的院使正是他父親。
宋楚靈以為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御醫,大多都是留著胡子的年過半百之人,沒想到一位院判竟可以這樣年輕。
賀白在看見宋楚靈的一瞬,眸光中閃過一股莫名的情緒,若是尋常人,可能不會留意到這股情緒,可宋楚靈從八歲那年便開始學習識人神色,那股情緒即便稍縱即逝,也讓她看在了眼中。
她不由對賀白多了幾分打量。
賀白與她問話時,倒是公事公辦,詢問要取黃連以及川貝母的用途,又看了寧壽宮蓋了章的單子后,這才應允下來,派人去隨宋楚靈去御藥房取藥。
整個過程似乎沒有什么不妥,可當宋楚靈與宮人離開時,她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賀白并沒有回到屋中,而是站在門外一直望著她,便是她回頭看,他的眼神也沒有避諱,反而還沖她微微頷首。
宋楚靈也還了他一個禮節性的微笑。
來到御藥房,正好碰到寧壽宮的宮人來取晉王早膳后的湯藥。
宋楚靈這邊只要取兩樣藥材,且數量不多,很快就取完了藥,她將藥材提到手中,與那宮人一道朝回走。
從太醫院回寧壽宮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兩人這一路上免不了要閑談。
宋楚靈裝作不懂的樣子,問那宮人,為何御藥房要這樣麻煩,每日還要將王爺的藥熬好,再由宮人過去取,待提回寧壽宮時,藥早就涼了,等回去后還要拿到膳房里重新溫藥。
“我記得我在寒石宮時,若是有小主病了,直接將藥材取回來煎熬便是,不用這樣麻煩的呀。”宋楚靈道,“為什么王爺的藥不能直接取回來,在咱們自己的膳房里煎熬呢?”
那宮人欲言又止,最后等兩人走到一處較為僻靜的小道上,那宮人才解釋道:“從前是如此的,但自從幾年前宮里有人服毒自盡后,御藥房便改了規矩,凡是量多能致死的藥,都得是在御藥房煎熬之后,才能領人取走,這樣雖麻煩些,可到底不會再出亂子了。”
宋楚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隨后又問道:“你說有人服毒自盡,她服的是什么毒啊,和藥材有什么關系呢?”
那宮人知道宋楚靈如今已是晉王近婢,不好得罪她,可有些話一時又不敢輕易說出口,他四處張望了一番,壓聲道:“這后宮有個人咱們不興說,你知那人是誰吧?”
宋楚靈愣了愣神,故意裝作想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那宮人見她知道,便小聲說道:“就是那個人,聽說她生完孩子后,每日都會腰痛,太醫院給她開的方子里有一味是番木鱉,這番木鱉是緩解疼痛的藥,但你可別小瞧了它,它若是一次性服用過多,是能夠……”
宮人說到這兒,拿手在脖頸處比劃了一下。
宋楚靈這才恍然大悟,驚得捂住唇畔,半晌后才道:“這可太嚇人了,怪不得御藥房會如此呢。”
那宮人也連連點頭,“可不是么,咱們王爺從前也是直接將藥材取回去,再由我們煎熬的,可自從那事之后,可王爺的藥便不能取走了,因咱們這藥里啊,也有番木鱉。”
“哦,所以王爺服用番木鱉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么?”宋楚靈問。
“是啊。”那宮人嘖嘖道:“不過之前可沒人懂這么多,這藥又不常見,誰能想到服用過量能致死呢?”
說到這兒,那宮人忍不住又將聲音壓低道:“我也是之前聽御藥房一個相熟的人說的,當初那人可是攢了十日的番木鱉,一口氣服用下去,才給沒的……”
宋楚靈聽后,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道:“那為了保險起見,的確是不能取走的,萬一有人心生歹意,可就太嚇人了。”
那宮人應和道:“可不是么,所以我每日都要往御藥房里跑,累是累了些,但總歸不會惹上麻煩。”
“那你知道旁人的藥里,可還有番木鱉么?”宋楚靈裝作隨口一問。
那宮人也沒多想,直接答道:“這番木鱉可是西域上貢的藥材,名貴著呢,你以為隨便什么人都能用啊,整個宮里,也就咱們王爺能用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宋楚靈的心思卻已經不在這里,她記得那日在藏書閣看到的書冊上,清楚的記著,宸妃服用番木鱉自盡。
這宮人方才口中那位不能說的人,便是姐姐宸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