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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他近期工作繁忙,很大程度和他在壽宴上得罪了沈建松有關,顧渺感到有點小愧疚,任他索求,實在受不了才和他提起頻率的問題。
顧渺臉色有片刻扭曲。
思路打開以后,記憶深處,一些被遺忘在高中時代的東西,也跟著逐漸清晰起來。
“我想起來點事,先回去了,幫我和老師解釋一下。”
有個念頭需要她及時去進行確認,顧渺一刻都等不下去,匆忙和鄒莎說了聲,便準備打車回家。
鄒莎沒明白顧渺這番情緒轉變的由頭,想來估計和今天聽到的消息有關,她善解人意地應了聲好:“那你明天還會帶他來嗎?別多想,這只是出于對帥哥的基本欣賞。”
這個問題有點把顧渺穩住了,她遲疑了一下,才說:“帶的。”
都答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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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到爺爺奶奶家不過十來分鐘的車程。
顧渺回到家,顧奶奶正在客廳拖地。她這么快回來,奶奶感到很意外:“不是和同學去看老師嗎,這才過多久,就算老師不在,也陪著同學去敘敘舊呀。”
“突然有點事,就趕回來了。”顧渺停頓須臾,又轉過頭,問,“奶奶,你把我高中的東西收到哪里去了?”
“放心,全在地下室的倉庫收著呢。”
家里空間足夠,顧渺平時也有丟三落四的習慣,怕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丟了以后找不到,顧奶奶索性全收起來丟倉庫,方便她需要。
聞言,顧渺果斷下樓梯。她鮮少有如此步履匆匆的時刻,以為她有什么特別要緊的事,奶奶放下拖把,跟在她后頭叮囑:“走慢點,小心地滑!”
顧渺高中沒存多少舊物,三年的東西,只用一個大號紙箱裝著。
她的購物欲并不旺盛,加上以學業為重,箱子里大多是教科書,學習資料和數不清的試卷,以及一些零碎的小飾品。
顧渺在箱子最底層,翻到張早被壓皺的,只能勉強辨認出字跡的匿名情書,是她拍畢業照那天,在書桌里發現的。
這是她為數不多比較深刻的記憶,只因情書上的字跡極其好看。字與字之間間距相同,仿佛經過標尺衡量,乍一看會覺得略顯潦草,又能夠辨認出每個字是什么,字的結尾會有個上揚的小勾。
顧渺記得,當時字跡還挺喜歡這個字,想和字跡的主人認識一下,問了一圈,沒人知道是誰放的情書,也沒人認識這樣的字。
“可能是外校同學吧。”
拍畢業照那天是周五下午,每所高中放學時間不同。加上學校破例讓他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當天有不少同學拉著外校朋友進來玩。
找不到字跡的主人,顧渺也沒放心上,畢竟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會把這情書留下,不僅因為上頭的字跡,更是因為他寫的話。
顧渺收到過很多祝福,各種各樣的都有,但大多都是客套的場面話,很少有人會寫“祝你天天開心”這種,樸素的祝福。
——渺渺,請允許我這么稱呼你。
——我沒有寫過這類東西,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畢業快樂,祝你天天開心,萬事順遂,雨天永遠有人為你撐傘。
曾經顧渺不認識,可現在,寫字好看,尤其是結尾會有小勾的,她還真認識一個。
沈易修。
與此同時,顧渺又從箱子里找到一把純黑的大傘。
她喜歡買有圖案的傘,這種純色想來是看也不會看,更別說還是黑色這種,古板深沉的顏色。
雨天永遠有人為你撐傘。
有什么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飄得極快,一時間好像抓不住。
“奶奶。”她拿著傘起身,輕聲問身后的人,“你還記得這把傘是誰送我的嗎?”
奶奶接過傘,端詳一陣,隨后道:“這不是你生病那天帶回來的嗎?你說是陌生好心人送的。”
見顧渺一臉茫然,奶奶嘆口氣,念叨她這腦瓜還能記住些什么:“忘記啦?有天晚自習,你借老師手機打電話說頭暈,要提前回來。那天你爺爺在外面,司機也跟著他一塊出去了,我就說你自己叫個車。”
“你出來的時候外面在下雨,我讓你問老師借把傘,你說有個好心人給你了。”
顧渺想起來了。
那陣子她有些失眠,睡得比平時晚很多,她有個毛病,睡眠不足就容易頭痛。那天她不想參加晚自習,想早點回家睡覺,就裝病請了假。
顧渺在老師眼里一直都是個乖學生,張老師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前晚失眠忘了充電,她手機只剩個位數的電,附近也沒有能租充電寶的地方,打車軟件要排隊,路上也一直沒有等到空車。
那天運氣真的特別不好,顧渺出校門的時候,外面還是小雨,她沒等多久,小雨忽然就轉成瓢潑大雨,且完全沒有要停的架勢,仿佛連上天都在怪她裝病。
顧渺甚至升起過,要不干脆回去上晚自習得了的想法。
猶豫不決時,一道陰影籠罩她的視線,隨即傳來的,是道沒什么起伏的男聲:“這把傘送給你。”
天降好心人,顧渺自然會感到警惕,往后退了步,抬起頭,謹慎地問:“你是誰?”
警惕心在看清少年面容的那瞬間飛速下降。原因無他,對方樣貌實在好看,像個天生的衣架子,簡單的白襯衫都能穿出模特的風格。
壞人不可能擁有這樣的氣質,而且他看起來很年輕,年紀應該和她差不多。
附近學校有這么出挑的帥哥?她怎么從來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