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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
楚涵從般配中回過神來,靈敏地捕捉到不對勁的地方:“你們認識多久了,他就給你發地址,讓你過去摸貓?你一個小姑娘,去成年男性的家里,發生什么還能讓你說了算?”
顧渺實在不好意思說他們昨晚才認識,更不好意思說她真的有點對小貓動心。
“沒,沒多久。”
她含糊著將昨晚的事復述了遍,省略了億點細節以及她和沈易修的初見因素,把他描述成一個潦草見過幾面,略微熟悉的人。
準聯姻對象算略微熟悉,也沒什么毛病吧。
“你覺得這個人怎么樣?”
顧渺虛心請教戀愛大師楚老師。
“慘,真的是太慘了!”楚老師也被沈易修的經歷給慘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怎么會有人長這么大連方便面都沒吃過?他真的和我們活在同一個星球上嗎?封建家族害死人啊,什么狗屁精英教育,說到底不就是怕沒錢,為了錢不把孩子當人看,孩子心理能正常?”
“發個小貓視頻都要逼逼,還美名其曰影響形象,只是怕丟自己的臉罷了。”
顧渺贊同:“我也這么覺得。”
楚涵小時候也不愛跳舞,但母親是芭蕾舞演員,非要她子承母業,母女之間爭吵不斷,關系鬧得極僵。后來楚涵跳了好幾年舞,才恍然發現,她不是討厭跳舞,是討厭逼她學跳舞,將想法附加在她身上的母親。
直至現在,她還是很難原諒她的母親,大學考到千里之遙的京市,在這里住下,連回家的次數都很少。
因此,聽了沈易修的經歷,楚涵更能感同身受,代入感極強:“這簡直不是人能過的生活。”
楚涵嘆氣:“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有錢但脾氣怪得很的老頭子了。”
“以后我再也不罵那些沒品味的評委傻逼了,每個傻逼也許都有段不為人知的慘痛經歷。”
顧渺:……
“不提他們。”
楚涵聊天思路跳脫,一會在說這個,下一秒可能就會轉到新的話題:“你要是和小黑貓好上了,沈易修怎么辦?不過好像也無所謂,沈家要真想聯姻,還愁找不到聯姻對象?”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是同一個人……
“不過要選我還是建議你選沈易修。”
楚涵下一句,顧渺臨出口的話硬生生卡回嗓子眼。她噎了下,目光微移,還是沒忍住好奇:“怎么說?”
“你懂不懂啊,男人壓抑久了是會變態的。”楚涵敲她腦袋,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老虎就算被圈在籠子里,那也是老虎,放出來只會更瘋。小黑貓這種男人,錢和權看起來都不比你少,瘋起來你招架得住?”
“不信你問梁菲。”
楚涵朝梁菲的方向抬抬下巴。后者又去搗鼓那沒一個字能看懂的咖啡機,自剛才就沒參與話題,聞言只轉頭,滿臉莫名:“問我干嘛?渺渺選又不是我選,我還想兩個都要呢。”
顧渺&楚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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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涵孜孜不倦強調女人要矜持,男人得手就不珍惜的洗腦工作下,顧渺不得不暫時放棄去沈易修家里摸小黑貓的念頭。
為解相思之愁,她退而求其次,回了趟顧宅。
別人養的貓摸不到,只能將就摸一下自己養的。
顧渺大學回到京市后,托顧璟的關系,從他朋友的貓舍里抱來只金加白的米努特矮腳,想給它起名赤壁,顧璟嫌難聽,給她駁回了。一番兄友妹恭的爭論后,這只公貓得名粟粟,“渺滄海之一粟”的粟。
顧錦城和顧璟整天要忙公司的事,顧母何惠出身書香世家,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曾為尋靈感周游世界,她的畫在國外的拍賣所曾拍賣出近億的高價。結婚以后,由于沒有經濟壓力,何惠更多是隨性作畫,顧宅有個房間專門擺放她的畫作,畫得大多是丈夫和自己的孩子。
顧錦城和何惠是相親認識的,客觀來說也算商業聯姻,兩人初見便互相看中對方,結婚三十余年,夫妻感情依然穩定。
何惠喜歡小動物,家里養了只金毛和挪威森林貓,她也格外喜歡粟粟,顧渺沒時間照顧粟粟的時候,就會送到何惠那里,讓何惠幫忙照顧。
寒假顧渺要忙實習,把粟粟送到顧宅后,到現在還沒接回來。
顧宅位于郊區,獨棟別墅,總面積高達七百平方米。春天的氣息在綠化上展現得淋漓盡致,花園里百花齊放,不同顏色的花簇擁在一起,蝴蝶纏繞,樹枝抽條,一派盎然的景象,充滿藝術氣息。
顧渺踏入大門,老園丁正拿著水管給花澆水,金毛懶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曬太陽。聽聞腳步聲,大狗立馬翻身爬起,興奮地躥到她腳邊轉圈圈。
老園丁回頭,正納悶,遠遠瞥見熟悉的身影,笑起來:“小姐回來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我等會去買些您愛吃的菜。”
老園丁姓趙,跟著顧錦城很多年了,也是顧宅的管家,顧渺是他看著,從小豆芽一點點長大成如今的大姑娘。
“今天家里來客人了。”趙叔笑吟吟道,“您也認識,可以一起去聊聊天。”
顧渺有點詫異。
她也認識?誰啊。
顧渺的疑惑在玄關便得到了回答。
那個昨天她沒有見到的老人,沈易修的爺爺,沈建松。
客廳的兩個男人說話音量毫不遮掩,他們對立而坐,面前擺著一副象棋棋盤,博弈之余,不時穿插著些京城最近的貿易動向和合作項目。
顧渺此刻的心情還蠻復雜。
沈建松恰好對著她的方向,余光捕捉到她的身影,笑呵呵地拍拍身側座位,向她招手:“渺渺來了?昨天沒見到你,爺爺還可惜。剛好,來陪爺爺聊聊天,你爸太悶,沒勁兒。”
平心而論,不論沈建松對沈易修如何,他對顧渺的關心和喜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在顧渺眼里,他一直是位慈祥和藹的老爺爺,情緒穩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顧渺唯一一次見他失態,是去年沈奶奶因病去世,這位在何處都運籌帷幄,站在名利場頂峰的老人,獨自坐在空病床上,顫著手,握緊那張已然失去溫度的床單,眼底有不應屬于他的渾濁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