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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喘著笑道:“孟郎君,你之前是不是憋得特別難受?”
孟瓊舟捏了一下他的臉頰,“知道還問。”
林稚笑了兩下。
笑完了,又聽孟瓊舟問:“剛才叫我什么?”
林稚乖乖道:“阿舟。”
很快到了立春日,當(dāng)天清晨,曹婆婆送來幾張春勝和春幡。
“婆婆真是如及時雨一般,知道我店中缺了一面春幡,就送來了。”林稚笑道。
曹婆婆也笑,“還不是想著你店中盡是些小兒郎,定是做不來這些女郎家的手工活計(jì)。”
曹婆婆裁制的春幡精巧細(xì)致,針腳細(xì)密,幡底還懸垂著的流蘇造型的裝飾物,煞是靈動好看。
“多謝婆婆。”林稚道:“我這就把幡子立在酒樓前面。”
插好的幡子被風(fēng)一吹,獵獵作響,底下的流蘇裝飾隨風(fēng)飄揚(yáng)。
林稚正欣賞著,就聽曹婆婆問:“小郎君一會兒要不要去看打春牛?”
立春之日,造一頭涂滿四彩的土牛,用彩杖鞭打,以勸農(nóng)事,是謂“打春牛”。
宮廷有這項(xiàng)習(xí)俗,臨安城同樣也有。立春清晨,郡守率領(lǐng)僚佐前往迎春館內(nèi),用彩杖鞭打春牛,屆時還會開宴慶賀鞭春。
林稚道:“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然而去看了他又有點(diǎn)后悔——人實(shí)在是太多了。
迎春館前圍滿了看熱鬧的市民百姓,里三層外三層,一眼望不到邊。
人們摩拳擦掌,都等著一會兒去搶那打碎的春牛——據(jù)說那春牛身上的土放在家里,能保證一年的五谷豐收。
林稚根本搶不過這群老手,最后只分得了一點(diǎn)碎土塊。
沈小七看著他手里的碎土塊笑道,“阿郎,你要不說這是春牛,我還以為是在門口撿的。”
林稚也不氣餒,搶不到春牛,還不能自己做一個嗎?
其實(shí)這時候也有自做春牛的習(xí)慣,自己做好的小春牛還能贈送、出售,以預(yù)示“豐稔之兆”。
自從那日孟瓊舟給他送來一堆插花,林稚就好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對這些手工制作的玩意兒越發(fā)感興趣。
他買了些彩幡雪柳等物件,打算自己做個小春牛玩。
先用泥土塑形,涂上鮮亮好看的顏色,用一塊平滑的木板當(dāng)欄座,再點(diǎn)綴些彩紙做成的花,以及土塑的百戲雜耍人物,小春牛便做好了。
風(fēng)干之后,小小的一個托在手心里,好玩又吉利。
林稚捧著自己做的春牛,問過來吃飯的孟瓊舟,“好不好看?”
“好看。”孟瓊舟補(bǔ)充一句,“像你。”
“哪里像我?”林稚哭笑不得,“這可是牛。”
“是嗎?”孟瓊舟微笑看他,“還以為是只小貍奴。”
林稚不承認(rèn)是自己的手藝問題,決定不跟這個眼瘸的人計(jì)較,從廚房端來一盤色澤金黃的炸春卷。
“今日立春,嘗嘗新菜。”
立春這日慣常要吃葷素搭配、精整細(xì)致的時鮮菜。
紅白兩色蘿卜、碧綠的蔞蒿嫩芽、鮮靈的薺菜,還有春筍、韭黃、水芹等等時令蔬菜,用又薄又透的春餅卷起來,再配上幾片新腌臘肉,一口咬下去,爽脆清鮮。
春盤有了,春卷自然也必不可少。
這時候的春餅和卷烤鴨片的餅皮一樣,薄、透、韌,不脆,與后世炸得酥脆掉渣的春卷完全不同。
林稚用黃芽菜、豬肉、木耳香菇絲,以及幾塊切成細(xì)絲的香干,做了后世常見的三鮮春卷,還做了甜口的豆沙春卷。
正值立春,食客們早就習(xí)慣林氏會在節(jié)令出些與眾不同的吃食,這種口感新奇的炸春卷甫一上市,立即熱賣了一波,甚至還有直接把自家春宴搬到酒樓來的,就為了一吃這酥脆的春卷。
孟瓊舟本就留意著酒樓的各種消息,對這道春卷并不陌生,問:“哪個是豆沙的?”
“你這盤都是。”林稚笑著道,“知道你愛吃甜的。”
孟瓊舟笑了笑,用筷子夾起一個精致小巧的春卷,送入口中。松脆的春卷皮在齒間迸開,里面甜香細(xì)膩的紅豆沙就流了出來。
他溫聲道:“好吃。”
林稚也夾吃了一個三鮮春卷,聞言忍不住打趣:“一年前的今天,你肯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說出‘好吃’兩個字吧。”
孟瓊舟順著他的話回憶了一番,從前那些食不下咽的日子,仿佛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嗯。”他輕輕翹起嘴角,“多謝我們阿稚了。”
第92章 上元燈會
春盤和春卷是一同上新的新菜, 也不知是誰蹭誰的熱度,總之兩樣都賣得不錯。
熱熱鬧鬧進(jìn)了一批時令鮮蔬,在春盤和春卷的包圍下, 酒樓迎來了第一個上元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