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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笑道:“這些也都是夫人覺得好,才送來給小郎君的,小郎君千萬不要推辭。”
于是林稚只好收下,再讓陳平帶回一些店內小食作為回禮。
那柿餅盒子上還題了一行小詩,“輕勻絳蠟裹團酥,不比人間甘露”,打開一看,每個紅艷艷的柿餅上都掛著一層均勻的白霜,確實稱得上是“絳蠟裹團酥”。
咬一口,表面薄薄的糖霜入口即化,柔韌的表皮破開一個口子,透亮的流心蜜傾瀉而出,帶著一點粘連的柿絲,甜而不膩。
上輩子一到秋冬也吃柿餅,但大部分都不怎么好吃。要么齁甜,要么糖霜是面粉假扮的,要么是烘烤而非晾曬出來的,口感硬邦邦,沒那么軟糯。
要說最符合林稚心目中“甜糯流心,柔滑如蜜”要求的,還真得是秦夫人送來的這一小籃。
洗了幾個分去給阿青阿藍他們吃,林稚洗了手,出門去買衣服。
成衣鋪那不愛說話的店主娘子認出他來,打了聲招呼:“林小郎君。”
“店主娘子。”林稚頷首,“最近可有什么新上的冬衣?”
“有的,小郎君看看,這幾件貉子毛領鶴氅都是新做出來的。”
摸了摸那絨絨的毛領,林稚夸贊:“摸著就很暖。”
店主娘子笑道:“每年冬天,就屬這幾件貉子毛領的賣得最好。”
一共買了好幾件,林稚把大人穿的先放回酒樓,自己則抱著那幾件小孩子穿的冬衣去往慈幼局。
這次三個小孩兒沒玩什么奇怪的游戲,一人捧著一本《三字經》坐在樹樁上看著。
許是讀書不像玩游戲一樣能令人集中精神,林稚剛剛走近,幾個小孩就發現了他。
“阿稚哥哥!”
“阿稚哥哥來了!”
看著他懷中的幾件冬衣,云兒問道:“阿稚哥哥,這是給我們的衣服嗎?”
“對。”林稚拿出一件緋色冬衣,“喜歡嗎?”
“喜歡!”云兒說完,又道:“阿舟哥哥前兩天也送來了許多衣服!”
沒想到孟瓊舟也來過,林稚有些詫異,“孟……阿舟哥哥也來過?什么時候來的?”
小蠻道:“就是、就是前兩天。”
想到孟瓊舟給小孩子分發衣服的場面,林稚輕輕一笑:“挺好的。”
他摸了摸他們三個的頭,“那就換著穿——先穿阿舟哥哥的。”
小蠻和阿福都點了點頭。
云兒卻道:“我要先穿阿稚哥哥的!”
林稚笑著道,“好,都可以。”
從慈幼局回來,林稚沿途買了一捆茭白,還有一小提柿子,準備曬著吃。
柿子洗凈瀝水,剪掉萼片等多余部分,只留果實和果柄,削去外皮,兩只柿子之間保持約兩寸的距離,逐個系在棉繩上。
若是運氣好,半月以后就能吃了,若是運氣不好,半月以后就發霉了。
有之前做蜜煎櫻桃、蜜煎枇杷的底子,林稚有信心自己能屬于運氣好的那撥。
買回來的茭白大部分讓阿青給客人們做菜,林稚自留一小捆,打算午食做蔥油茭白吃。
食單上的茭白菜都很小清新,或是做成茭白鲊,或是與雞肉片同炒,加黃酒和生抽略微烹煮一會兒,清香脆嫩,再或配豆腐干煸炒,做成澆頭,拿來拌冷淘,晚上來吃的食客很多。
林稚的挑食還在持續,最近不愛吃清新淡雅的,就想吃上輩子總吃的“重口味”蔥油茭白。
先煸蔥油,再放焯過水的茭白,炒得微黃時放入白糖,繼續翻炒出焦糖香,再烹入著色提鮮的醬油,燜幾分鐘就能出鍋。
這樣做出的茭白脆嫩爽口,帶著回味悠長的蔥香和辣味兒,鮮嫩又好吃。
“阿郎這蔥油榨得真香!”
對著他們幾人,林稚也不藏私,“其實也什么技巧,就是冷油下鍋,慢慢榨。”
說起蔥油,林稚給他們講起那日在李太尉府中的趣事,“那福——李家阿郎,小七也認識,那天吃了那么大一角蔥油餅,比我臉還大。”
阿藍笑道:“比小郎君臉還大?那可沒什么說服力,小郎君臉這么小。”
林稚略一思考,覺得阿藍說的也是,然而在食桌上環顧一周,也沒在四人當中找到一個臉大到能用來作這個比喻的人,感嘆道:“你們還是太瘦了,多吃點。”
沈小七也很惆悵:“其實我覺得自己每日都吃得不少,但就是不上肉。”
林稚點點頭,覺得這種情況有點眼熟,孟少卿以前那么不愛吃飯,不還是長了大高個子外加八塊腹肌?
看來吃飯上不上肉是個玄學問題。
晚上的時候,長著高個子外加八塊腹肌的孟少卿如期而至。
林稚給他上了幾道小清新的茭白菜。
昨日那旖旎的對話還響在耳邊,他故作正經道:“孟郎君要不要試試這道茭白三絲,里面的胡蘿卜、木耳和茭白都是新買來的,還有那雞蛋碎,也是院中雞崽今日剛下的。”
孟瓊舟同樣很正經,仿佛昨天那句耍流氓的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一樣,“好。”
又點了幾樣清口小菜,林稚拿著食單溜去庖廚,孟瓊舟看了他一會兒,視線從他背影落在了那碟柿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