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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蒔笑著說:“您老心里記著這份好,就是知恩圖報了。”
她理解婆子的心思,山寨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身上不干凈的人,這些人得到了青瓦寨的庇護,婆子感激,可無人說出來這份心情,所以才會一股腦的說給自己聽。
婆子點頭:“是,是,方姑娘說的是,大小姐從小就孤零零一個人,看著都疼得慌,能得方姑娘這樣的朋友,真好。”
“大娘,您來山上多少年了?”方青蒔讓婆子坐下來,問。
婆子淺淺的搭了個邊兒坐下,微微的瞇起眼睛陷入了回憶中似的,說道:“我來這里十五年了,當時大小姐還不會走路,長得可好看了,大當家看我是真心喜歡大小姐,就讓我在大小姐身邊伺候了,一晃十五年過去了,大小姐長大了。”
方青蒔本還想著能打聽出來點兒有用的信息,顯然是不能了,喝了口茶又問:“那大娘啊,你見到過夫人嗎?”
婆子搖了搖頭:“大小姐是個命苦的孩子,夫人在生產(chǎn)的時候就不在了。”
方青蒔:……
正閑聊著,祝玉紅垂頭喪氣的回來了,婆子趕緊迎上去:“大小姐,咱們后山的蜂群都放出去了,阿忠說春天的蜂蜜最甜了。”
“奶嬤嬤,我想吃好多肉。”祝玉紅說。
婆子滿臉笑意:“成,我讓春娘下廚去,一會兒就好。”
祝玉紅點了點頭,婆子去后院了。
看這個表情就知道沒談好,方青蒔舉了舉手里的茶:“這個茶很好喝。”
“我爹不講理!”祝玉紅過來坐在方青蒔旁邊,很大聲的喊了句:“阿香!給我送茶來!”
“哎,就來!”丫環(huán)應(yīng)聲。
方青蒔抿了口茶:“你可能是誤會了,沈家之前是高不可攀,沈家現(xiàn)在是被踩到了泥里去了,別說你只見到了沈良玉,覺得你們長得像了,就是沈家那些所謂的世交親朋,怕也是恨不得退避三舍的躲開,生怕被牽連了呢。”
“江湖兒女講究的不是快意恩仇?再說了,我爹說有解藥也不給!這還是我爹嗎?”祝玉紅抿了抿唇角:“后悔沒把沈良玉帶來,讓他看著那張和我一樣的臉,我就不信他還說不給解藥這話!”
方青蒔壓低聲音:“沈良玉的解藥有人給配,別因為這個慪氣了。再說了,你爹反應(yīng)這么強烈,我反倒覺得這里面有事了。”
祝玉紅緩緩的轉(zhuǎn)過頭看著方青蒔的眼睛。
方青蒔點了點頭。
祝玉紅一拍桌子:“對啊!事出反常、反常……”
“必有妖!我這個妖怪爹來了。”祝橫山從外面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第35章 好了,別打了
方青蒔頭一次仔細打量祝橫山。
一身天青色的暗紋長袍,蓄須,三縷剛過下顎的黑須給本來俊朗的面容添了幾分儒雅。
這是在青瓦寨,若是除去這里,在任何地方遇見祝橫山,都不會把他跟打家劫舍的山匪聯(lián)系到一起,真是太不像了,這種反常讓方青蒔感慨命運弄人。
“哼!”祝玉紅顯然在生氣,擰過去臉不跟祝橫山說話。
方青蒔起身給祝橫山行禮:“大當家,是民婦惹得禍事,若非是民婦帶著大小姐下山,便不會有這么一遭了。”
祝橫山打量著方青蒔,微微皺眉:“你幾歲了?”
“民婦十六歲。”方青蒔一頭霧水,問自己多大做什么啊?
祝橫山點了點頭,到旁邊坐下來才又說:“你的夫君死了?”
“是,民婦命薄,過門三月不到,夫君便死了。”方青蒔在說道李景瑞死了的時候,那個死字都帶了咬牙切齒的勁兒。
祝橫山掃了眼方青蒔:“是命薄。”
“爹!”祝玉紅不干了,一跺腳:“你冷血冷心腸啊?守著矬子不說短話!你說話太難聽了!”
祝橫山挑眉看著祝玉紅,朗聲笑出來了:“好好好,爹說話不好聽,爹改還不行嗎?不過啊,話糙理不糙,你瞅瞅她才多大?十五歲就自稱民婦,口口聲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祝玉紅目瞪口呆的看著祝橫山:“你還是我爹嗎?你這嘴巴太毒了!”
“這就毒了?”祝橫山搖頭:“我朝律法可沒說女子喪夫必須守節(jié),民婦什么?就自報家門姓方名青蒔,不是更好?”
祝玉紅看方青蒔,點頭:“也對啊,阿蒔婆家人壞透了!”
“沒了兒子,媳婦兒就是個累贅,不壞她,壞誰?壞人家自己親生親養(yǎng)的?”祝橫山清了清嗓子:“往后你要交朋友,就交方青蒔,咱們還沒出閣呢,不跟寡婦玩兒!”
祝玉紅聽到最后寡婦兩個字,掄起拳頭就上去了。
方青蒔比祝玉紅冷靜多了,看著父女二人,一個打的氣勢洶洶,一個腳法靈活的閃躲騰挪,突然笑了。
祝橫山是個有智慧的人。
人世間,有智慧的人和聰明人是不同的。
雖然頂著十五歲的皮囊,方青蒔卻有一顆閱盡世事滄桑的心,沒想到祝橫山幾句話竟點破了迷津。
重活一次,自己可不就是十五歲的人嘛?
“好了,好了,別打了。”方青蒔喊祝玉紅。
祝玉紅一下都沒打到,又急又氣,聽到方青蒔的話轉(zhuǎn)過頭:“你不敢我敢!欺負我救命恩人,這仇我給你報了!”
“大當家是在指點青蒔,青蒔受教了。”方青蒔恭恭敬敬的給祝橫山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