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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崔城說道：“義父，你先去睡，我在這里等消息。”

經(jīng)歷了太子離宮出走和鄭旺妖言案，牟斌憔悴了，一下子老了十歲，魏崔城面上淡淡，其實是心疼干爹的。

牟斌冷哼一聲，“現(xiàn)在知道叫義父了？在北頂?shù)臅r候，一口一個牟大人、指揮使大人?！?

魏崔城說道：“您想讓我繼續(xù)叫牟大人也可以的。牟大人?！?

牟斌一把扯著魏崔城的耳朵，大聲道：“叫——干——爹！”

“干爹?！蔽捍蕹侨嘀鹇榱说亩洌懊@了聾了，小點(diǎn)聲?！?

這干兒子沒白養(yǎng)，還是惦記我的，一有消息就來為我分憂。牟斌滿足的躺下，貼餅子似的輾轉(zhuǎn)反側(cè)，說道：

“我請陸宜人出山查案，她不肯。你沒有請她，她卻主動指點(diǎn)你。你和她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沒那么簡單吧?！?

“我們是房東和房客的鄰里關(guān)系?！蔽捍蕹钦f道：“干爹滿腦子不想正經(jīng)事 ，大案未破，瞎想些什么？”

牟斌氣笑了：“你教訓(xùn)我？你是干爹還是我是干爹 ？”

“睡吧，鬢發(fā)都白了?！蔽捍蕹钦f道。他想起一夜白頭的李閣老，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苦惱，還是喂大象好啊!

牟斌是□□兒子叫醒的，此時天快亮了，魏崔城拿著一張他剛統(tǒng)計完畢的紙，“根據(jù)六百七十個鋪房的密報，北京城內(nèi)外街坊，中元節(jié)期間辦喪事的一共九十七家 ，包括西城的李閣老家，但是在這天出殯只有一家，在東城朝陽門外的三里屯，這家據(jù)說是死者八字大兇，死的日子也是大兇，陰陽生說以兇克兇，就擇了兇日兇時出殯下葬，但就地埋葬在了三里屯菜園子里，離北頂遠(yuǎn)著呢。”

鋪房里有一個鋪頭，和若干個伙夫，按照所管轄的地區(qū)和人口的不同，最少三個伙夫，多則十幾個，甚至二十來個。鋪頭和伙夫們每天在自己的地盤巡邏，就幾條街，走來去熟悉的很，出殯這種大事，瞞不過他們，這個密報是可信的。

牟斌看著墻上的地圖，三里屯和北頂兩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地方，”所以，應(yīng)該是假裝出殯 ，實為拋尸?！?

魏崔城點(diǎn)頭道：“干爹說的是?！?

“下一步呢？”牟斌問道。

“??？”魏崔城一愣。

牟斌邊嘩啦啦洗臉，邊說道 ：“你覺得下一步該怎么查 ？”

我是喂大象的啊，干爹！魏崔城努力回想自己看過的公案小說，支支吾吾的說道：“去查訪和做白事有關(guān)的店鋪、什么棺材鋪、紙扎鋪、香燭鋪、還有會吹奏嗩吶的樂工。那個溫嬤嬤是聽到《大出殯》才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我估摸別的過客也是聽見哀樂，都不想在中元節(jié)和出殯的隊伍碰上，怕撞邪，才遠(yuǎn)離樹林湖畔?！?

看來干兒子也不只是曉得喂大象嘛，牟斌也是這么想的，吩咐手下 ，“就按照他說的方向去查?！?

牟斌洗臉更衣，對著魏崔城招手，“跟我走 ?！?

“去哪兒 ？”魏崔城十分警惕，就怕又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

牟斌說道：“去北頂啊，我一個人去找陸宜人你放心？”

當(dāng)然不放心！魏崔城跟在車上，他昨晚值夜，沒有睡，車上一顛就睡著了，但是馬車一到北頂停下來 ，他立刻就醒了，生怕牟斌丟下他，去找小寡婦。

牟斌看著干兒子誠惶誠恐的表情，暗道不好，干兒子怕是已經(jīng)吃了俏寡婦的迷/魂藥。

北頂仙姑們開始做早課了，陸善柔還沒起床，自打開始寫話本小說，她就形成了晚睡晚起的習(xí)慣——甭管寫不寫書，她都不早起。

甚至她有時候還會報復(fù)性的熬夜，不寫書時比寫書時睡得更晚，起的更晚！這幾乎是寫書人的通病。

叫還不是不叫？鳳姐為難了 。

牟斌大手一揮 ，“不必打擾陸宜人，我就在這里等。”

牟斌并不想等，但第二次請陸善柔出山，應(yīng)該做出誠意來。

魏崔城一聽，立刻折返，回到馬車?yán)^續(xù)補(bǔ)覺——按照他對陸善柔的了解，估摸會睡到中午！

所以，不如回來睡覺，等也白等。

就這樣，牟斌等了半個時辰，陸善柔那邊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他漸漸不耐煩了，想要叫陸善柔出來，剛才的‘誠意’全白費(fèi)。

繼續(xù)等吧，他又等不起；吳太監(jiān)滅門案、謠言的罪魁禍?zhǔn)奏嵧两駴]有消息，還是失蹤狀態(tài)。

進(jìn)退兩難，這可把牟斌愁壞了。

正愁的時候，快馬來報，遞給他一張明黃色的書簡，牟斌一瞧，弘治皇帝宣他立刻進(jìn)宮。

吳太監(jiān)滅門，鄭旺失蹤，兩頭都沒查清啊，我怎么向皇帝交代？

但是沒有辦法，皇帝有召，牟斌不能不去。

他翻身騎上快馬，此時魏崔城還在馬車上酣睡呢，手下要叫醒他，牟斌說道：“不必，就讓他睡?！边@孩子昨晚熬了大半夜呢。

就這樣，陸善柔睡在袇房，魏崔城睡在馬車，兩人不約而同的做夢，夢中還都有對方，美的很。

倒是牟斌一把年紀(jì)，還冒著酷暑在外奔波。

與此同時，紫禁城，東宮。

太子朱厚照，也就是恢復(fù)了男裝的陶朱跪在兩個婦人面前，一個是張皇后，一個是張皇后的母親、昌國太夫人金氏，也就是陶朱的外祖母。

昌國公死后，張皇后將母親接進(jìn)宮養(yǎng)著，為此，李閣老等一些官員一直反對，認(rèn)為與禮不和，但并沒有什么用，金氏一直住在宮里。

陶朱說道：“母后，外祖母，讓你們擔(dān)心受怕，我錯了?！?

“快起來。”張皇后將兒子拉到中間坐下，摸著他尚有稚氣的的臉，“還腫著呢，以后莫要淘氣了。”

金老夫人也摸著他的臉，“太子殿下，莫要聽外頭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你是我親眼看著出生的，怎會是都人之子？聽話，別再賭氣離宮出走了?！倍既司褪敲鞔鷮m廷里宮女的代稱。

“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陶朱裝傻充楞，“我不是賭氣，我就是淘氣，想去宮外玩玩，本來想早些回宮，但是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把臉?biāo)つ[了，怕嚇著母后和外祖母，就一直躲著不敢回宮。昨天中元節(jié)要祭祀，就硬著頭皮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