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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來。”牟斌忙得焦頭爛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紅單貼,蓋上印章,遞給魏崔城,“拿去——中元節(jié)記得回家里吃頓飯。”
魏崔城從來見過義父焦慮成這樣,不過,他一個照顧大象的小千戶,幫不上什么忙,不添亂就算盡孝了,遂行禮告辭,繼續(xù)冒雨夜奔,趕往西城李閣老家。
誰知又撲了空,李閣老不在家。
魏崔城以為管家在敷衍自己,遂把牟斌的名帖遞過去,“我一定要見到李閣老,現(xiàn)在,馬上就要見。”
管家一看名帖,震驚不已,說道:“魏千戶,隨我來。”
管家把魏崔城帶到了北京東城黃華坊,從朝陽門南小街拐進了胡同,都敲了四更鼓,下半夜了,胡同里的有些宅院依然歌舞升平,教坊司的勾欄胡同、演樂胡同等皆在此。
魏崔城心道:李閣老把小寡婦帶到這種地方干什么?老夫聊發(fā)少年狂了不成?
想到這里,魏崔城雙腿夾緊馬腹,催促帶路管家快走。
兩人來到演樂胡同的一個行院人家,從后門進,帶到一個燈火通明的房間。
管家先帶著名帖敲門進去,過了一會,出來比了個邀請的姿勢,“魏千戶,你可以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qū)里都在猜陶朱的真實身份,其實陶朱是舟以前某本書里的配角,戲份還蠻重要,我覺得以各位的聰明才智,再過兩回定能揭曉本尊。
李閣老的獨子李兆先英年早逝,二十七那年死于縱欲過度 ,真實歷史是死于弘治十四年,本書故事背景發(fā)生在弘治十七年,給李公子續(xù)命三年,寫成三十而立之年死了,所以小說純屬虛構(gòu),講故事而已,莫當(dāng)真哈。感謝在2023-02-23 16:32:14~2023-02-28 01:03: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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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千戶硬抗大閣老,俏寡婦驗尸溫柔鄉(xiāng)
◎魏崔城剛跨進去,旁邊立馬有守衛(wèi)將門關(guān)嚴(yán)實了。里面好冷!魏崔城只覺得寒毛倒豎,如同身在冰窟。這……◎
魏崔城剛跨進去,旁邊立馬有守衛(wèi)將門關(guān)嚴(yán)實了。
里面好冷!魏崔城只覺得寒毛倒豎,如同身在冰窟。
這是個奢靡的房間,雕梁畫棟,掛著水晶珠簾,窗戶是一頁頁打磨成半透明狀的貝殼鑲嵌在窗格里而成,可以聽見冷雨敲在貝殼上的悶響,就像有無數(shù)只鬼手在拍打窗戶。
屋里擺著數(shù)個木箱,里頭堆砌著一座座冰山,在一盞盞牛角燈的映照下,冰山發(fā)出璀璨的寒光,像龍王的水晶宮,夏夜如寒冬。
臨窗的羅漢榻上,坐著一個拄拐的老者,正是內(nèi)閣五巨頭之一的李閣老,李東陽。
李東陽是內(nèi)閣最傳奇的大學(xué)士,他是個神童,三歲時就以書法出名,五歲時就進宮給代宗皇帝講授《尚書》,皇帝高興不已,甚至抱著他,讓李東陽坐在自己的膝蓋上聽朝。
十八歲就中了進士,成為二甲第一傳臚,授翰林院庶吉士,是天下讀書人心中夢幻般的開局。
李東陽官運亨通,年僅五十一歲就成了禮部尚書,并入了文淵閣,成為內(nèi)閣大學(xué)士、太子少保,教導(dǎo)太子讀書。
這樣的才華和官運,就連話本小說也不敢這么寫!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事,每個人都有缺憾,李東陽在子嗣上很是艱難,好容易有個兒子活到成年,卻沉迷酒色,還沒生下孫輩、綿延子嗣就死了。
對李東陽而言,獨子生前不爭氣,留戀煙花巷,死的凄慘又窩囊,他如何不痛?不悲?不怒?
暴風(fēng)雨夜,李東陽無語問蒼天:老天爺啊,你對我有多么慷慨,就有多么殘忍!
每次大朝會上都有六頭大象當(dāng)儀仗,魏崔城無數(shù)次守著大象們,看著文武百官從身邊經(jīng)過,所以他認(rèn)識李東陽,只不過以前李閣老只是鬢發(fā)斑白,今晚再見,已然須發(fā)皆白了。
是什么讓堂堂內(nèi)閣大學(xué)士一夜白頭?
魏崔城滿腹疑惑,先上前行禮:“卑職錦衣衛(wèi)訓(xùn)象所魏崔城,拜見李大學(xué)士。”
“坐。”李東陽指著旁邊的交椅,“牟指揮使日理萬機,為皇上分憂,還要抽空關(guān)心我的家事,真是辛苦。”
魏崔城聽得云里霧里,不曉得李閣老是什么意思:你把一個小寡婦和一個小姑娘抓到這煙花巷里,還倒打一靶說我多管閑事?
魏崔城自持有干爹牟斌撐腰,他沒有聽命坐下,直愣愣的站著說道:“卑職的兩位鄰居,陶朱姑娘與陸宜人不知如何得罪了李大學(xué)士?國有國法,豈能在這煙花之地私設(shè)公堂?”
剛才審問的是畏罪潛逃的官妓,那里來的五品誥命夫人?李閣老聽了,簡直比魏崔城還懵。
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大人,兩個嫌犯帶到,她們自稱清白,有一個還是陸青天的小女兒陸宜人,說家中有戶貼為證,要面見大人。”
兩路冤家終于在溫柔鄉(xiāng)里重聚了。
魏崔城眼里的陸善柔一行三人活脫脫就是西游記里歷險的師徒:陶朱布巾裹頭,臉腫得像豬頭,豬八戒;劉秀蓬頭丐面,蜷曲著十個紅腫的手指頭,像豬八戒手里的釘耙;唯有陸善柔依然衣著整齊,慈眉善目,波瀾不驚,像唐僧。
陸善柔看到魏崔城在此,先是驚訝,而后驚喜:果然釣了一條大魚啊!只是見了兩面,他就為了我追蹤到了這里,都敢和李閣老據(jù)理力爭。
“……事情就是這樣。”劉秀舉著紅腫的手指頭發(fā)誓,“若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天打五雷轟,千世萬世皆為娼妓!”
劉秀發(fā)完毒誓,陸善柔說道:“李閣老,我是陸青天的小女兒,少時淘氣,經(jīng)常女扮男裝,充當(dāng)書童跟著父親奔赴各個兇案現(xiàn)場,耳濡目染,學(xué)得一些斷案的本事,可否容我詳查令郎之死?”
時間幾乎能消磨一切,十四年過去了,陸青天的威名有所沉寂,但是從去年開始,三卷《陸公案》陸續(xù)在市井里銷售火爆,陸青天又重新成為京城老百姓茶余飯后的主角,且越傳越神,李閣老當(dāng)然知曉。
李閣老有如今的地位,早就喜怒不形于色了,對于陸善柔的請求,他的表情都無任何變化。
此時魏崔城又是忐忑,又是莫名興奮:我要親歷比話本小說里還離奇的兇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