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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甫落,落文馳便不滿道:“臣是想好好說話,叵奈對面實在咄咄逼人。”
卓旸翹起二郎腿,跅馳道:“落小將軍,你可不能睜眼說瞎話啊。我來尋公主,你身旁這廝卻話里話外不饒人,揪著我的話頭不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廝都放言挑釁了,我還不能出手反擊么?”
落文馳冷哼一聲。
二郎腿,他也會翹。手,他也會抄。他學著卓旸這副瀟灑模樣,捎過去一個白眼。
后來話不投機半句多,四人又吵了起來。當然,更多時候,是卓旸與落文馳在吵。
吵著吵著,四人又站起身來,踱回東西南北四方。
繼而又是莫名岑寂,彼此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浮云卿無奈地嘆了口長氣。想了想,抬腳踅至敬亭頤身旁。
“敬……敬先生。”浮云卿無措地揪著敬亭頤的衣袖,示意他把自己帶離出這個地方。
敬亭頤愛憐地撫著她的腦袋,“別怕,我們馬上回去。”
比及浮云卿乖巧地頷首說好,二層三層措不及防地迸發出歡呼聲與鼓掌聲。
浮云卿愕然抬眸,只見樓梯處站滿了人,人多擠不下,就擠擠搡搡地扒著頭,往她這處瞧。
膽大的男郎吹起戲謔的口哨,八卦的小娘子又驚又喜。一群人里,施素妝與榮緩緩站在最前面,她倆挎著花籃,見浮云卿轉眸,忙掏出花籃里的花瓣,一捧捧地往下灑。
花瓣飛旋卷落,有的落在韓從朗肩頭,有的落在落文馳腳邊,二人神情陰沉,郁悶不樂。
卓旸卻咧著白牙,笑得沒心沒肺。
難怪方才一層吵架時,二層三層沒一點動靜傳來。想是都在豎著耳朵聽熱鬧呢。
浮云卿臉紅得透,不敢窺敬亭頤的神情。眼前嬌艷的花瓣晃了她的眼,花有各色,每片花瓣飽滿圓潤,討巧得緊。
紫色是清早她與敬亭頤廊下相遇,他捻起一片紫藤花,應著她的話說可恨。
綠色是暴雨里她頑劣地丟掉那把傘,湊近他的耳邊,故意說心有中意,看他失措。
白色是她坐在石凳上,任由他穿針引線,縫補破爛的裙擺。
粉色是她醉酒放肆,偎著他的胸膛,是莽撞推門,撞破他的體面。
黃色是她邀他賞的月,藍色是她與他共處的天。
漫天花瓣,紅色居多。紅色該是什么。
該是她與他因一句調侃而燒紅的臉,該是她與他怦怦心動不斷貼近的心。
過往多幕如走馬燈一般,不斷在眼前浮現重演。
浮云卿覺著心底最深處的虛榮要被這花瓣闐滿。
他們的歡呼慶祝,是為她與敬亭頤間的親密互動。他們也許偷聽見那句“駙馬”,而他們心里的駙馬是敬亭頤。
她要活出個樣子給旁人看,而有了敬亭頤,就能叫她活出個樣子!
駙馬之位,就得是敬亭頤,就得是她喜愛萬分的敬亭頤!
浮云卿終于鼓足勇氣,抬眸望向敬亭頤。
他眼底是震撼,是驚詫,可看不出半分喜,半分樂。
她開心得恨不能吼一嗓子,可他依舊平靜,依舊溫柔。好似再驚艷的場面,都喚不起他的欣喜。
然而落寞的心情轉瞬即逝。
他沒有明顯的欣喜,興許是對駙馬之位還沒有太多期盼。但這不要緊。
浮云卿握住敬亭頤的手,推開戶牖,將他拉到閣樓外。
樓外聚著更多人,他們遙遙睞見公主牽著一位陌生男郎的手,而公主步伐雀躍,幾乎就要跳了起來。
浮云卿牽著敬亭頤踅出橫橋。
不由分說地把他塞進金車,不顧一臉懵的卓旸,只是對車夫說,趕路回府。
快些,再快些。
沒人知道什么事叫公主這般高興。只是那日散場后,他們都確信了個信息——
這位陌生的男郎,怕是要被公主豪奪囖。
第35章 三十五:溫泉
◎腳崴了,您能扶我出去么?◎
灑落的花瓣撲了敬亭頤滿身, 也在他的心底鑿出個闐不滿的缺口。
夏日的風燥熱黏膩,吹得他鬢邊發了層薄汗。
太順利了,一切都太順利了。
花瓣一灑, 就能做駙馬了么。
他的背挺直成一條單調的線,寬松的衣袖垂落在身側, 恰好擋住緊握成拳的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