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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罵慣了,還能覺察出,賢妃這是在變相地關心她呢。
遂笑著討好道:“那之后,姐姐打算叫我怎么做?還需再試探試探他么?一個人就那么點真心,都試探完了,人家也不再信我了。”
賢妃冷淡的神色慢慢緩和下來,她道:“急什么?四月初八浴佛日,去見見你三哥,旁敲側擊地問問,他與那江湖女子的情況。”
浮云卿聽話地點點頭,又問道:“那我呢?我與敬先生呢?”
賢妃嘴角耷拉著,“你不是已經放出相看宴的鉤子了么?相看宴的事我給你操著心,放心罷,魚會上鉤的。”
浮云卿說好,倏地綻開笑顏。
若魚能上鉤,那她的駙馬可就不愁找不到了。
作者有話說:
小浮云:魚上鉤了。
敬先生:魚上鉤了。
哈哈看看到底誰是誰的魚,下章老時間更。
第20章 二十:咬住
◎你們在做什么!◎
四月初八,浴佛日。
州橋人影憧憧,下橋后車馬駢闐,擠擠搡搡。
春光明媚,浮云卿一襲銀紅衫子漢白裙,帷帽蓋著臉,走得頗為艱難。
她往前乜一眼,高高低低的人頭錯落涌動,遮擋大半春景。遙遙聽見相國寺厚重的鐘聲,可她卻無法迅疾走近,這是件很磨心性的事。
浮云卿仰頭望天,兀自嘆氣道:“早知今日摩肩接踵,那日就不該答應姐姐去看三哥。往年浴佛日,我都是與素妝阿姊和緩緩在一起過的。我們仨常到橋東老趙牙牌館里,搓一桌牌,一晌就這么消磨過去,并不覺著難熬。”
身側敬亭頤輕笑應和道:“若您真不愿去,其實也能回去。不過甫一回去,便要被卓旸罰跑圈了。”
今日教習課程排的滿。卯時晨讀,上晌與下晌皆是在打太極拳,晚間跑圈,之后再溫習一個時辰的辭賦。
浮云卿借癸水之由,要求歇上半刻。先學的是入門十六式太極,腿腳幾乎不用怎么動。縱是來了癸水,打太極也不至于打到身傷。
卓旸雖不解,卻老實地給她放了半刻假。若知道她趁著休假,悄摸竄逃出去,約莫要氣得罰她跑數圈再數圈。
浮云卿悚然聳肩,“你瞧你,我不過隨口一說,哪至于再折返回去。”
一面扯著敬亭頤的衣袖往自個兒身旁拉。
覷見他眸里的疑惑,勾唇道:“人來人去,擠得慌。與其被別人擠來擠去,不如跟我擠擠,省得走散。”
敬亭頤不曾想她的話會說得這般直白大膽。
似是那日從慈元殿回來后,她待自己便與先前大為不同。
恍似掙脫出試探警惕的桎梏,待他頗是真誠。
敬亭頤能感受到,他成了浮云卿心里的“自己人”,可他又與那幾位婆子女使不同。
因為浮云卿不會壞心眼地調.戲她們,但會用幾句曖昧含糊的話,幾道有意無意觸碰的動作,反反復復地試探他。
反反復復地磨著他,直到他持著書卷敲下她天馬行空的腦袋瓜,笑眼斥句胡鬧,她才肯收斂些。
然而一場調.戲過后,她倒澹然平靜,他卻心癢不堪。
敬亭頤挪著腳步,果真往浮云卿身邊湊了些。
通衢長道不止是匯聚著車馬人流,更是有數不盡的攤子架在道路兩邊。
吆喝聲,腳步聲,駿馬嘶鳴聲,馬車轆轆聲,嘈雜不堪,充斥耳鼓。
浮云卿的眉眼皺巴著,她復而拽著敬亭頤的衣袖,安慰道:“敬先生,你要是覺著身子不舒服,那我們就立刻調頭回去。雖說出去一趟不易,可跟你的身子比起來,那些都是小事。”
敬亭頤沒聽清,隔著半透的帷帽,他只睞見浮云卿的唇瓣張張合合。他輕輕彎腰,側首問說了什么。
“我說。”浮云卿抬聲道:“你身子孱弱,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美景三哥都比不上你健健康康。”
敬亭頤眸里閃過錯愕,問道:“我在您心里,竟是弱不禁風的形象么?”
前幾年,他確實生了場大病,落了個治不好還常復發的病根。可也沒落魄到,走兩步路,骨頭就散架的地步。
浮云卿點點頭,忽覺身邊氣息冷冽瘆人,又忙搖搖頭,“沒有啊,有誰說先生弱不禁風么,你只管告訴我,我給你撐腰出氣。”
男郎嚜,都是要面子的。
面子精,面子怪。浮云卿腹誹一陣,再一抬眸,竟踅進了相國寺。
城里十大齋院都會在這日辦浴佛齋會,撐起大棚,煎香藥湯水,贈給來往游客,稱之浴佛水。
此時仍有人掃墓,齋會也會招攬幾家名聲大的店鋪,在棚邊擺攤,低價販賣飴糖與麥粥。
這些招攬過來的店鋪,要拿出一筆可觀的香火錢給寺院主持。年復一年,生意來往密切,漸漸攢出修繕寺院的錢。
相國寺先后修繕數次,是京里最宏偉寬敞的一家寺院。
先至正殿,邁過月臺踅足八角琉璃殿,走游廊穿過藏經殿,便到了后院。
浮俫興許在后院念著經,畢竟他是半路出家的野僧,沒有資歷能在人面露面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