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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與卓旸相處,她總想往哪里躲著,莫名的怕。
一言一語,板板正正。該是正常的場面,可心里就是沒理由的悶,迫切想撬開天窗透氣。
相顧無言,院里的翠竹被數了一叢再一叢。
正愣著,便聽見卓旸諱莫高深的問話。
“公主先前可曾練過基本功?”
“嗯?”浮云卿脊梁骨驀地挺得板直,恍若被他揪了起來。
細胳膊嫩肉,是好生供養大的主兒,沒遭過什么罪。
卓旸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身邊站著的,是國朝最受寵的小公主,不是他平時負責操練的跅弢不羈的紈绔子弟。
于是轉變了話術,“臣是想問,公主可曾早起跑過圈?”
浮云卿飛快眨眼,“噢,有的有的。”
本就說得心虛,在卓旸懷疑的目光下,更顯得是胡謅的空頭話。
“跑圈……沒有正經圍著哪條街跑……在府里追著女使玩兒,我能跑半個時辰!這……算么?”
浮云卿強撐嘴角,可憐巴巴地望著卓旸。
卓旸長嘆口氣,“看來公主平日是不愛鍛煉身子的,這可不行。”
偽裝被戳破,浮云卿立馬瞪大了眼,抄手抱怨道:“我哪有不鍛煉。放紙鳶,蕩秋千,打牌,這不都是在鍛煉么……”
話音愈來愈小,幾欲像是囈語。
她熱衷玩樂,讀書一竅不通,玩樂的事倒輕車熟路。然而若把這些事稱為鍛煉活動,未免太過牽強。
卓旸又是一陣長嘆。
“無妨,待臣稍作修整,最遲今晚,日后的課目內容,定會呈到公主手里。”
“無妨,無妨!”浮云卿忙擺手道,“這事不急,當真不急。”
又聳聳肩,沉聲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得把先生安頓好。先生勞累,還是快好好歇會兒罷。若有事,待午間用膳后再說。”
言訖,人一溜煙地跑遠了去。
那道嬌小怯懦的背影慢慢看得不真切,裙衫勾起漂亮的弧度,遙遙聞見慵懶的春日氣息。
直到再也望不見,卓旸才收回了目光。
*
內院。
暖洋洋的日光從翹檐移至屋前空地,側犯尾犯搬來馬扎,膝前放著裝滿針線的帳空籃,拿來一塊布,比拼著繡花手藝。
嗖——
倏爾傳來一道迅疾的風,倆人懶散抬眼,竟是浮云卿提著衣裙,骙瞿走來。
她們習慣了浮云卿慌慌忙忙,一驚一乍的模樣。
畢竟花樣年華的女孩,沒經過什么大事。故而任何一件不起眼的事,都會在她心里蕩起一圈圈漣漪。
兩位女使不禁輕笑,估摸又是打牌輸了錢,惱著呢。
可再仔細觀摩一陣,浮云卿此刻又與常時不同。
從空地走到寢屋,約莫百步。每走幾步,她都會低聲嘆一句:“難熬”。
見她眉頭蹙得緊,側犯尾犯趕忙放下手里物件,緊跟著她。
側犯小心問:“公主被什么事煩著了?”
浮云卿沒立即回話,喪氣地推開屋門,慢悠悠地晃蕩到床邊,隨手撈來一件軟枕摟著,躺在床榻上。
半條腿撐在床上,半條腿憑空晃著。趿著繡鞋,鞋頭上翹如展翅飛燕。
女使趕到身邊,換了尾犯來問,“公主可遇見了什么煩心事?”
她倆熟悉浮云卿的脾性,靜靜守在床幔前,豎著耳朵,隨時聽吩咐。
先見浮云卿把臉埋進軟枕里,又見她深吸了口氣。
末了,聽見一道黏得發膩的聲音。
“好想敬先生呀。”
若是麥婆子在場,聽罷這話,她會知道,這是浮云卿打幼時斷奶后,第一次把想念說了出來。
很久很久,她都不知道想念是什么滋味。只會懷念某段時光,難捱寂寥。
讓她想念的,讓她忍不住靠近的,是個新交識的人。
作者有話說:
卓旸日記:公主性情頑劣,縱情玩樂。
敬亭頤日記:公主善良可愛,可愛可愛可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