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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枕風淡道:“本王現在不適合去南靖使館。”
易謙著急地問:“為何?”
魏枕風郁悶地想,還能為何,當然是因為他一見到趙眠,就會……想和他上床。
怪他太年輕,十八歲就吃到肉了,自然會一直想著,做夢還能夢見。若他是二十八歲,肯定沒這個煩惱。
煩,想快點變老。
“小王爺,您倒是說句話啊。”易謙都快急死了,“還有,您別總是躺著看書,這對眼睛不好。”
魏枕風便慢悠悠地坐了起來,問:“南靖的態度還是很堅決?”
“可不是,油鹽不進的,無論下官說什么,容太傅永遠只有‘五五’兩個字。”
魏枕風道:“‘五五’肯定不是南靖的底線。”
這是談判的慣例,沒有人會一上來就拿自己的底線和對方談。就像他的底線不是二八,三七他也能勉強接受。但一旦他成為先退讓的一方,對方勢必會得寸進尺,死咬著五五不放。
“北淵可以接受四六。”魏枕風道,“但我們有個條件,南靖必須助北淵鏟除皇城司余孽,且無論是過去,還是日后,有關皇城司所有的案子都要交由北淵審理。”
易謙瞪直了眼:“這,南靖會愿意么?”
鏟除皇城司余孽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任務,這些個余孽暗藏在三國各處,想要將其徹底抹去肯定會消耗極大的人力物力。
“這就需要你去談了啊,易大人。”魏枕風笑著拍了拍易謙的肩膀,“本王還能再給你添一張底牌——北淵愿額外出三十萬白銀,就當是犒勞南靖助我一臂之力的兄弟們。”
易謙好奇道:“為何是三十萬?”
魏枕風滿臉的心疼:“這你就別問了。你且去罷,本王回房小憩片刻。”
事情總算有了點變數,易謙滿心期待,對小王爺這幾日一事無為的行徑大有改觀,畢恭畢敬道:“恭送王爺。”
易謙送完小王爺,發現王爺的兵法落在軟榻上沒有帶走。他好奇地上前瞄了眼,這一瞄就瞄得他差點背過去。
兵法后頭竟然又藏著一本書,小王爺還真是……死性不改!
易謙痛惜不已,甚至在想若小王爺再這么沉迷風月下去,他只能上書彈劾,讓陛下好好管管他這個小兒子了。
易謙義憤填膺地掀開兵法的偽裝,看清藏在下本的書本后,心里的氣立刻消了一大半。
還好還好,小王爺看了半天的不是《風月談》,而是一本……黃歷?
在后續的談判中,北淵率先做出讓步。南靖也知再僵持下去誰都沒有好果子吃,也順著北淵給的臺階下了。再經過一系列的條件增補后,雙方最后達成了一個彼此都還算滿意的共識。
條約簽訂后,魏枕風終于不用繼續避嫌了。他回到南靖使館,想著和趙眠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他找到趙眠時,趙眠正獨自一人用著點心。
趙眠今日沒有出行,也沒有召見臣子的打算,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但即便是獨處之時,太子殿下的穿戴仍然尊貴華麗,身上一件鑲著金絲邊的鵝黃色長袍,領口是絨白的毛領,優雅地品著精致的南靖茶點。
不過,太子殿下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眉眼凝結著,用筷子夾栗子糕時,夾空了都沒意識到,張開嘴吃了口空氣。
魏枕風暗自一笑,同時也松了口氣。
看,他現在就在看趙眠,也沒想著和人家上床的事,所以他目前應該是還沒上癮的。
然而很快魏枕風就笑不出來了,他意識到了問題的矛盾。
他雖然沒想和趙眠上床,但他在想自己想不想和趙眠上床這件事,那算不算想了呢?
趙眠沒吃到栗子糕,又重新夾了一筷放入口中,余光剛好瞥見站在門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微妙的小王爺。
趙眠放下筷子,淡道:“你還知道過來。”
聲線中竟帶著一絲絲的埋怨。
魏枕風:“……”
糟了。
趙眠又道:“安遠侯這幾日沒少審霍康勝,但此人的嘴不是一般的緊,老侯爺什么法子都用上了,霍康勝還是不肯透露一星半點有關西夏寶藏的線索。”
提及正事,魏枕風腦子里雜七雜八的念頭就自動消失了。他在趙眠身旁坐下,也不把自己當客人,用趙眠的筷子夾了口栗子糕嘗嘗:“霍康勝當時不是說北淵和南靖他只告訴一方么?”
趙眠對魏枕風如此不見外的行為頗有微詞,本想出言訓斥,但想到他和魏枕風都親過了,已經是吃過彼此津液的關系。而且下月十五他們還要繼續親,現在在意這種東西大可不必。
趙眠默許了魏枕風的做法,道:“對,后來他又說了,除非他親眼看到我殺了你,南靖和北淵反目,否則他什么都不會說。”
魏枕風道:“他倒是不傻。不過這件事也不難辦,我來想辦法,你不要為此影響自己享受美食的心情。”
“不僅是因為這個。”趙眠輕蹙起眉宇,“小讓幾天沒怎么吃東西,他整日埋頭于機關數術,茶飯不思,夙興夜寐,已然瘋魔。”
魏枕風“嘖”了一聲,不爽道:“不是,你怎么現在叫‘小讓’叫得這么頻繁了?你自己說的,只會在小時候這么叫周懷讓,你在說謊嗎?”
趙眠解釋道:“我一直想這么叫他,但是當著他的面不太好意思,所以就只在你面前過過嘴癮而已。”
魏枕風有些抓狂:“你自己想想你的行為符不符合邏輯,你在他面前叫他大名,在我面前反而叫他小名——你是故意要刺激我的嗎?”
趙眠不明所以:“我叫他‘小讓’會刺激到你嗎?”
魏枕風愣了愣,瞬間冷靜了不少。他慢吞吞道:“刺激倒也不至于,但我聽著不太習慣。”
趙眠漠然不動:“不習慣你忍著,嘴癮孤一定要過。”
魏枕風:“。”
擔憂周懷讓的并非只有趙眠一人,沉默寡言的沈護衛也用特殊的方式表達了他對周懷讓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