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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一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陳嘉涵的心。他忽然暴起,一腳把梁時的椅子踹翻在地。
梁時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摔了出去,腦袋撞到堅硬的地磚,一時只覺得頭昏眼花。
陳嘉涵一把拽住梁時的手腕,“看來你并不想簽字。也好,那就乖乖留在這里,一輩子陪著我罷!”
他面容猙獰,笑得極為陰險,“你知道陳琛在梁家周圍布置了多少人嗎?他對你還真是如珠似寶啊!”
“這次要不是你自己走出來,豈能讓我輕松得手?”陳嘉涵將梁時的手腕拉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表情里滿溢著病態的迷戀。
“這回,可真的是陳琛的女人啊。”
梁時疼得嘴唇都在發抖,面上卻毫不露怯。她一把將胳膊抽回,臉上的表情滿是不屑:“留在這里陪你?陳嘉涵,別再唬人了,這里并不是你的地方!”
陳嘉涵臉上的笑容淡了。
“這房子是梁秋聲的別苑吧?”梁時半躺在地上,強忍著頭上的陣陣痛意,繼續試探道:“吳薇讓你把我綁來,其實是一種震懾。她是在警告我,如果不聽話,就會被長久地關在這里。”
梁時的聲音帶著起伏的震顫:“就像我生母當年那樣。”
第94章
從梁時睜開眼, 看到這間茶室起,她就感覺非常熟悉——這桌案的材質,物品的擺放順序, 還有書架上書籍的排列習慣, 簡直和梁秋聲在梁家的書房如出一轍。
聯系到小學同學曾彭鈺講過的故事,一切似乎并不難猜。
至于李麗瑩的經歷,則是梁時大膽的揣測。
她被蒙著眼睛一路帶來此地, 坐在這張松軟的扶手椅上,什么都看不見, 手自然習慣性地在身后摸索。
——然后就摸到了冰冷的金屬鏈條。
黑布拿下后, 她掃視著這間寬敞的房間, 處處都能看到固定鏈條的圓環。
和整間茶室的精致華美格格不入,卻在一瞬間,幾乎扎穿了梁時的心。
她曾經在心中多次質問自己的生母,到底是為了什么原因,寧愿舍下自己的親生骨肉, 也要做出掉包孩子的舉動?
可若是她對一個男人懷著徹骨的仇恨呢?
憎恨到,連帶著恨自己的孩子,恨不得把她當做一顆定時炸彈, 埋在他的家里, 讓他往后的人生不得安寧。
梁時表面上和陳嘉涵周旋著,內心已然崩潰得無法言喻。她感到無限的哀傷, 卻又不曉得這份悲哀是為生母, 還是為自己。
對面的陳嘉涵沒想到還能聽到這種隱秘, 驚訝過后, 一把放開了梁時的手腕。
他走到開闊處,給自己點了根煙, “你說得對,這的確不是我的地方。但你若是不簽字,吳薇也不會放你走。”
*
帝都的梁家,此時已是一片混亂。
造型師團隊連下午茶都喝完了,還是沒有等到大小姐回來。帶隊的老師有些焦急,催促道:“再不開始做造型,就要趕不及晚宴了啊!”
傭人們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幾乎把梁家的宅院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不見小姐的影子。
梁時失蹤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梁秋聲那里。
梁秋聲大為震怒——這個節骨眼上,可別再出什么岔子了!
他連會也不開了,急急忙忙從公司往家趕。到家一看,整座宅邸秩序井然,傭人們忙中有序,一切準備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梁秋聲沉下了臉色,將滿腹狐疑壓下,走進家門。
吳薇款款地站在客廳的中央。
雖微有病容,但她姿態優雅,身著一身亮黑色的定制禮服裙,氣質矜貴端莊,一顰一笑都帶著豪門大戶的氣場。
只要一眼,毋須介紹,來人便會知道,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梁秋聲冷眼看著這位秀雅的發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拜訪吳家的時候,那個提著裙擺緩緩下樓的女孩。
歲月不居,一轉眼,竟然已經過了三十年。
這是自梁昀離家出走以后,二人第一次正式會面。
梁秋聲不再繞彎子,直入主題道:“梁時在哪里?”
吳薇平靜的面容上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你只關心梁時的下落,何曾想過,我們的昀昀在哪里?”
“小薇,梁時在這個家里生活了十七年,她也是你的女兒啊!”梁秋聲的耐心已然告罄,“為什么你要如此防備她?”
“我的女兒?”吳薇覺得面前的男人大概瘋了,竟然會說出如此荒謬的論調。
“你和別的女人生下的野種,還好意思來冒充我的女兒?”
梁秋聲不愿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與她多作糾纏,試圖退讓一步:“只要你把梁時平安送回來,我們什么都可以談。”
吳薇淡淡地瞥了他一jsg眼,“什么都可以談?你還真是大方。”
梁秋聲皺著眉,手緊攥成拳,強行把滿腹升騰的怒火按下,“你究竟想怎么樣?”
“我要她消失。”吳薇語調微揚,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我要你當眾宣布,梁時只是一個抱錯的孩子而已,和梁家一毛錢關系也沒有。”
這下,梁秋聲連敷衍的耐心也沒了,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緒,橫眉豎目地盯住自己的妻子,眼神里透出徹骨的冰冷:“小薇,我們是夫妻,本是一體。你這樣和我對著干,不會有任何好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