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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到站，梁時合上電腦，隨著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外走。

她滿腦子都是文案的事, 只顧低著頭快速走路。快到電視臺門口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擋在了她的面前。

梁時抬頭——咦, 這不是昨天那個撞了她的明星助理嗎？

“我家藝人想見你。”小川沒什么表情地指了指路邊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

車窗降下, 梁時看到戴著墨鏡的孔珍珍, 正隔著不遠(yuǎn)的距離沖自己微微一笑。

*

電視臺后門的咖啡館。

走廊盡頭是一間極為隱蔽的包廂，助理小川獨自守在門外，無聊地刷著手機。

包廂里，梁時坐在沙發(fā)上，面前擺了一杯熱咖啡。

咖啡杯旁邊, 是對方剛剛遞過來的一紙信封。梁時打開來看過了，信封里裝著兩千塊錢。

進入包廂后，孔珍珍就摘掉了墨鏡, 放松地陷進松軟的沙發(fā)里。

此刻, 她又露出了同上次別無二致的甜美笑容，態(tài)度卻已是截然相反, “昨天因為一點舊怨波及到了梁小姐, 真是不好意思, 這錢還是還給你吧。”

梁時有些不解：“孔小姐這是……”

孔珍珍迎著她疑惑的目光, 悠然開口道：“聽說梁小姐在給人做家政？”

梁時遲疑地點了點頭。

“冒昧問一下，梁小姐每個月的工錢是多少？”

梁時不禁皺眉：“這跟我賠償你的酒錢有什么關(guān)系？”

孔珍珍笑著說：“梁小姐別誤會。我的意思是——無論你的雇主付你多少錢, 我可以給你雙倍。”

她略為停頓，笑得更加嫵媚：“條件是，梁小姐要成為我的人，為我辦事。”

梁時的心里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也需要保姆？”

孔珍珍被逗樂了，搖了搖頭：“不必。你還是留在現(xiàn)在的雇主家里，不過呢……”

她的眼中精光一閃，心里面想，對方只是一個保姆而已，也沒什么需要顧忌的。

于是干脆挑明了道：“我知道你的雇主是陳氏財團的陳總。我呢，對他很感興趣，想要多一些了解，希望梁小姐能夠知無不言。”

孔珍珍支著下頜，耐心地補充道：“比如，他喜歡吃什么，每天的行程是什么，有什么愛好，身邊有沒有女人之類的。”

“我要你成為我的眼線，幫我熟悉他，以及……創(chuàng)造機會接近他。當(dāng)然，還有一些很簡單的小事，譬如，在他面前替我澄清緋聞，隨時維護我的形象。”

她的神色一派泰然自若，淡定地?fù)芰藫苌砗蟮睦跎戆l(fā)，仿佛對結(jié)果已經(jīng)十拿九穩(wěn)。

“等我成了陳總的女朋友，自然不會虧待你。除了承諾的報酬以外，我還可以再幫你一個小忙。”

孔珍珍端起咖啡，不慌不忙地輕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睫，意有所指地問道：“聽說梁小姐是高中畢業(yè)？”

有些輕慢的語氣，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倨傲。

“我可以讓你成為南城電視臺的正式職工。要知道，以你的學(xué)歷，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梁時坐在對面，努力消化了好幾秒這龐大的信息量。

孔珍珍篤定地等著。她相信，自己開出的條件足夠豐厚，沒有人能夠拒絕。

卻聽到梁時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差點倒在沙發(fā)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就在孔珍珍即將要翻臉的當(dāng)口，她才堪堪停下，擺了擺手道：“你不必變著花樣收買我，這些問題我都可以免費告訴你！”

梁時坐直了身子，有模有樣地清了清嗓子：“陳琛嘛不太挑食，很好養(yǎng)活的。他小時候一討厭喝粥，二討厭胡蘿卜，臭毛病很多是不是？幸虧這幾年全改了！最愛吃什么嘛……不好說欸，不論我做出什么來，他都很給面子全部吃光呢。”

“他的行程嘛也比較固定，就是上班和下班，偶爾應(yīng)酬。不過他習(xí)慣還不錯啦，不回來吃飯就會給我打電話。但他真的是個工作狂，老愛把工作帶回家。我經(jīng)常說他，既然做不完，干嗎這么早回來，在公司加班不就好了？可他偏不，就是為了回家陪我吃飯。”

“其他方面也沒什么太講究的，很好安排。比如，我每天會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掛在衣帽間，他都會乖乖穿著出門。買衣服也都是憑我喜歡，我有時候會盡量多挑一些活潑的款式，想讓他打扮得更像這個年紀(jì)的男孩子。你懂的，天天穿西裝真的會審美疲勞。”

孔珍珍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砰”的一聲拍案而起：“你住嘴！”

她指著梁時的鼻子罵道：“你就是jsg一個保姆，伺候人的玩意兒，真把自己當(dāng)成陳家的女主人了？陳總他只是可憐你而已！你擱這兒蹬鼻子上臉做什么美夢呢！”

梁時八風(fēng)不動地坐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陳總當(dāng)然是可憐我，不然呢？”

她的眼神輕輕一瞥，凌厲的目光帶著強勁的氣勢：“還是你覺得，他對我還有什么其他的情感？”

聽上去本該是卑微的話語，可孔珍珍莫名覺得，這一刻，對面的女人不再是那個低調(diào)內(nèi)斂的小實習(xí)生，而從骨子里散發(fā)出霸道的傲氣。

她被對方的態(tài)度激怒，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就扔了過去。

梁時側(cè)著身子堪堪躲過，咖啡杯“砰”地砸到墻上，碎裂的瓷片飛濺，在她的下巴上劃出一道細(xì)細(xì)的血痕。殘余的咖啡潑了滿墻，也灑在梁時的頭上和身上。

孔珍珍的胸膛里怒火奔涌，氣得她每個手指節(jié)都在咯咯作響。梁時剛剛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在撕扯著她的心——這個小保姆，她怎么敢！她竟然在肖想陳琛！她以為她是誰！

梁時拿起桌上的餐巾紙，粗粗擦了一把頭發(fā)上的咖啡液。她收起笑容，凝視著孔珍珍道：“孔小姐的修養(yǎng)還是要提升一下。大家都是女孩子，你可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美夢，別人憑什么不可以？”

周身的空氣瞬間被點燃，孔珍珍再也無法忍耐，揮起手就要打她。梁時伸手擋住她的胳膊，毫不示弱地將她推了出去。

包廂里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響動，小川在外頭嚇了一跳，趕緊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