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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琛笑嘆道:“你們到底逛了多久?比我的會還要久。”
梁時也笑:“還沒到下班時間吧,陳老板這是翹班了?”
陳琛故作神秘地噙著笑,一打方向盤:“帶你去個地方。”
*
黃昏降臨城市, 晚霞燒紅了天空, 天地間一片紫粉色。
陳琛帶著她來到南城體育館。
一下車,梁時就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火熱氛圍, 場館周圍, 大幅海報依墻而立, 各種應(yīng)援旗幟隨風(fēng)招展——竟然是aoh的演唱會!
她驚訝地問陳琛:“你不是不喜歡他們嗎?”
陳琛早已把西裝外套脫在了車上, 此刻只穿著一件米色襯衫。衣領(lǐng)微敞,袖口挽起, 瞬間就從職場人士變身成了來看演唱會的小年輕。
“作為代言人候選,總要來鑒定一下真實水準。”
他們在會場旁邊簡單吃了個晚飯,就檢票入場了。位置非常好,直擊舞臺,梁時懷疑這是公關(guān)贈票,否則陳琛怎么會花大錢來看男團的演唱會?
放眼望去,會場里一片赤橙色,全是女孩子們的應(yīng)援。只有極個別作陪的男士,都一臉無聊相。反觀陳琛,正在低頭研究發(fā)給他的燈牌,臉上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很快,全場熄燈。隨著一聲巨響,舞臺上忽然迸射出橙色的焰火。緊接著,炫目的燈光亮起,飽滿的鼓點響徹全場,一下子把氛圍推向了高點,是集體開場舞!
四周的粉絲立刻開始尖叫,梁時被這氣氛帶著,也很給面子地揮舞起手里的應(yīng)援棒。
直到大屏幕上出現(xiàn)每個成員的單人特寫,她才驚訝著道:“那是……嘉與?”
這幾年,梁時為了生計奔波,根本無暇關(guān)注娛樂圈,更沒有功夫研究這個新晉男團里究竟都有誰。
周圍的女孩子們?nèi)荚诟吆爸癮-oh! a-oh!”,火熱的情感匯聚成鋪天蓋地的炙熱聲浪,從觀眾席一路蔓延至舞臺,將現(xiàn)場的氛圍又推向了高潮。
只剩陳琛在這熱鬧的氣氛中高深莫測地坐著,和周圍格格不入。
臺上的幾個男孩長得都很帥,歌聲和舞臺俱都格外賣力,梁時輕輕松松就被粉絲們火熱的激情感染到,隨著旁邊的人潮一起歡呼。尤其是后半程,陳嘉與的單人solo出場時,梁時幾乎是站在座位上尖叫著為他吶喊。
蹦蹦跳跳的一場演唱會下來,臺下粉絲的活動量不亞于臺上的愛豆。梁時全身心地沉浸在這炙熱的氛圍里,在忘我的呼喊和尖叫中,將所有心事拋諸腦后,感到了久違的、酣暢淋漓的快樂。
結(jié)束的時候,她嗨到滿臉通紅,嗓子都快喊啞了,激動地扒拉著陳琛的袖子:“他們好棒!你不能不簽他們!”
陳琛一副被她的大嗓門吵到的嫌棄樣子,邊笑邊拉著她往外走。
退場的人群異常擁擠,甚至開始出現(xiàn)推搡,梁時被旁邊的姑娘擠到,一下子撞在了陳琛身上。她剛要起身,就被陳琛長臂一展,一把攬進懷里。
鼻尖是好聞的木質(zhì)香。梁時想,明明是她灑上去的味道,反倒把自己熏醉了。
陳琛就這么攬著她一路走出體育館。剛散場的當口,大街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陳琛松開她時,梁時還是呆呆的。
他看著她這個模樣,唇角微翹,一把牽起了梁時的手,繼續(xù)在如織的人流里穿梭。
梁時就這么任他牽著,大腦中一片空白,那晚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跳又回來了。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掙脫的,可略一嘗試,陳琛的手便更緊地攥住她,仿佛沒有任何退縮的余地。
一直走到停車場,陳琛才狀似不經(jīng)意地松開。
梁時摸著自己滾燙的手指,終于從一場漫長的心跳里找回了呼吸,愣愣地開門上車。
*
次日上午,梁時在撥弄掃地機器人的時候,還會回想起昨晚的那個牽手。
她呆呆地想:陳琛是……喜歡我嗎?
從小到大,她有太多次誤以為陳琛是喜歡自己的。
他每一個笑容,每一通電話,每一句回復(fù),都會被少女時期的梁時拎出來反復(fù)琢磨,并邀請好姐妹一起反復(fù)琢磨,然后得出一個結(jié)論:是的,他喜歡我!
……結(jié)果總會被階段性的事實所推翻。
然而,那時候的梁時從不氣餒——陳琛早晚都是她的,早一天還是晚一天喜歡,有什么分別?
此刻,她倒開始懷念起少女時期那種盲目的自信,如今年齡漲了,人卻變得畏縮了。
想了半天有點累,梁時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茫然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心出神。
這時候,門口的可視電話忽然響了。她走過去,只見屏幕里出現(xiàn)一張人臉,被帽子口罩墨鏡包裹得嚴嚴實實。
……大白天的,這木乃伊誰啊?
正猶豫呢,一只胳膊擦著她的耳廓從身后探過來,“啪嗒”一聲摁了開門鍵。
梁時回頭,陳琛似是剛開完線上會議,從房間里出來了——今天周末,陳老板終于不用趕著早高峰出門上班。
他抓著頭發(fā)往回走,“是陳嘉與。”
“……”
梁時趕緊一把拽住他:“就這么讓他上來?那他就知道我在這兒了!”
陳琛愣了兩秒,似是想到了什么,唇邊浮起一個揶揄的笑:“那又如何?我們可是很正經(jīng)的關(guān)系。”
……是哦,正經(jīng)的雇傭關(guān)系,簽過合同的那種。
我到底在心虛什么!梁時無語地想。
很快,急促的拍門聲響起,陳琛打開門,只見裹得像搶劫犯一樣的陳嘉與旋風(fēng)般沖了進來:“哥!你昨天到底有沒有去看我的演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