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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夫人。”秦舒行了個禮。
盛良妍這才又回過身問剛剛的姑娘:“你方才是有什么事嗎?”
那姑娘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答著:“沒什么,我是說天黑了,夫人小心點。那咱們里邊請吧?!?
幾人這才進了后院的庫房。
姑娘點亮燭火,映在一屋子的白絹上,就像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那細膩的柔光仿佛能讓人的心都沉靜。
“撲通?!惫媚锖鋈还虻乖诘?,她的面容在燭光的映照下,加上散亂的頭發,更是我見猶憐了。
盛良妍伸手去扶,柔聲問:“姑娘,這是做什么?我還有什么能幫你嗎?”
“夫人……”這姑娘一邊說一邊啜泣,“我知夫人心善,只是我爹……我爹怕是等不及了。”
“好好,你快起來,絹布我也看了,你一會兒同我回城,我就去給你交錢,你拿了錢就去救人,放心吧。”盛良妍一邊將這姑娘扶起來又一邊問秦舒:“你看看這絲絹可有什么問題嗎?”
秦舒又上前仔細瞧了瞧,回身行了個禮說道:“沒什么問題,都是上好的絲絹。”
“那好,那我也不看了,隨我回去取錢吧?!?
姑娘連忙跪在地上“哐哐”地磕了兩個響頭,要磕第三個的時候才被盛良妍攔下。
她眼含熱淚,額頭微紅的樣子,甚是情誼真摯。
可盛良妍卻又似乎不為所動,說道:“可是布量太大,我只能出四錢一匹?!?
“夫人!夫人……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四錢和八錢比,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啊。”
“所以,令尊的命又不重要了嗎?”
姑娘直起身來,咬著嘴唇沉思片刻,才點了點頭說:“好吧?!?
他們簽了契約,關了庫房,盛良妍又和秦舒說了幾句話就帶著那姑娘一起回了城。
可能是夜里的錯覺,回去的路走得要快一些。他們到城里的時候,還有燈火闌珊。
盛良妍也沒耽擱,直接從庫房取了銀錢給了人家,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回房之后,一個人熄了燭火,卻沒睡下。
她開始低著頭,憑著月光踱來踱去,后來又呆呆地望著庭院里的樹。直到有人來敲她的門。
老金站在門口:“夫人?!?
盛良妍開了門,等他的話。
老金緩緩開口:“那位姑娘是去了……陳府?!?
陳府?陳嗣安?盛良妍脊背僵直地依在了墻上。她想過很多人,姚大人,桂娘,李以辰……
她從沒想過陳嗣安。
她緩了長長的一口氣繼續問道:“剛剛秦舒說這些是魯的蠶種,我只聽了個大概,你再與我細說吧?!?
“回夫人,魯地蠶種的絲偏粗又略青,而且這批絹搓絲搓得非常緊,將來染色一浸水,會收縮得很厲害,而且還極有可能斷裂,除非咱們以白絹出手,不經處理,等顧客買了回去再洗還是染色和咱們的關系就不大了。”老金說。
“好,我知道了。”盛良妍微微頷首。
“夫人,可你明知是圈套,為什么還收???”
盛良妍沒有回答,面無表情地說:“你先回去吧,金叔,辛苦了?!?
她此時無心其他,最想做的就是沖進陳嗣安的府衙,問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買絹布的這些銀子對盛良妍來說不算少卻也不算多。這筆交易的失敗,只能告訴她想發展絲織業里的門道很多,讓她知難而退。
可她想不通,陳嗣安為什么這樣做?是永安府的絲織業發展有什么不可言說的事,陳嗣安是怕她有危險嗎?
正當她心事重重的時候,院子里忽然傳出聲響,她連忙打開門一看,門口竟然擱了一封信!
是什么人能隨意進出她的宅子?
她連忙叫了幾個家丁去追人,自己則撿起地上的信箋,讀了起來,上面赫然寫著:“姐姐,見字如晤,我是程大哥的妾室,也是小風的奶奶,不知能不能在明日見姐姐一面——枚菱”
難道……桂娘說的是真的?原身的丈夫真的還沒死?
盛良妍把信箋翻過來,牢牢記下了地點,又仔細將它疊起來,擱好了。
然后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原身的亡夫,是出去做工,說是進山時,遇見了沙石,被埋在了山里。
確實是死不見尸。難道真的還活著?
她能恢復自由了?于是她帶著期待和希望等著第二天和那個自稱妹妹的人見面。
這個枚菱定的地方是在一個茶樓,人多又嘈雜。盛良妍自打遇見了雙兒和桂娘,現在對人也是十二分的小心,于是她帶思來想去,還是上了如煙。
一來是如煙的酒樓最近也都裝好了,只等個吉日開工,比較閑。二來也是她嘴比較嚴。
她們去了訂好的二樓,座位正靠在鬧市,盛良妍坐在位置上就能看見街上行人如織,一派繁華景象。
兩人坐了一會,才有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緩緩地走了過來。她沒等到跟前,就行了一個大禮,說道:“姐姐。”
盛良妍卻一點不買賬,冷言道:“別姐姐妹妹的,我和你不熟?!?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