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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嗣安沒看出她的這點小心思,而是將馬車棄了,然后帶著盛良妍步行。
這一路,開始陳嗣安只是留在盛良妍身后一寸的地方,看護著。可是林間多歧路,看著盛良妍被絆了兩次,他索性不再身后,而是假裝不經意地走到了她的身側,等待一個時機,只為了能一把牽住她的手……
第18章 難眠
干燥的觸感蔓延開來,讓盛良妍指尖微顫,她甚至感覺這雙手好像是捂在她的心上,她幾乎條件反射般將手抽了出來,然后不自在地把手指絞在一起。
陳嗣安一時也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
有些尷尬……
不過為了緩解尷尬,她打算開口說點什么……
“那個,馬車的錢,我賠。”盛良妍說完,只覺得更尷尬了。
“嗯……不用,我還有些積蓄,你正急著用錢……”陳嗣安說話也不似往日從容。
盛良妍只敢用余光看他,竟然發現他脖子都有些泛紅,并且還在一點一點暈開。脖頸上的青筋更突顯了,一跳一跳的。看的她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她忙換了個話題:“還沒問陳先生怎么會來?”
陳嗣安清了清嗓子,低聲說:“盛阿姐讓我款待那幾個外邦人,可昨天夜里我發現有人在與他們私下接觸。”
盛良妍瞬間目光變得警惕起來,問道:“那你怎么來找我?你不把人看好,來找我干什么?”她急的很,語氣也帶著責備。
“我是怕他們會為難你,所以想著……”陳嗣安仍舊低聲說。
“你怕他們為難我?就不怕這場饑荒解決不了?就不怕無數流民餓死?”盛良妍可能家長當多了,也忘了陳嗣安并不是她家里的什么人,只是她眼看要功虧一簣,陳嗣安還是她在這里少有的信任之人!
“盛阿姐,我———”
可盛良妍卻沒有時間等他把話說完,她轉身就往回走。陳嗣安再次叫住她:“有危險,別回去。”
“你自己好好活著吧。”盛良妍感覺異常煩躁,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個笑話,她還真的輸的一敗涂地。
可她沒走兩步,竟然被人從后面扯住胳膊,盛良妍剛要說話,就聽見陳嗣安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你要的東西我已經買到了。”
“啊?”盛良妍驚訝地回過頭,問道:“你怎么會?”
陳嗣安揚唇淡然一笑,問道:“跑?”
盛良妍的手再次被牽起,可這次她不再拒絕,而是被陳嗣安牽著在這斑駁的樹影下跑著。落葉的聲音吱吱呀呀的好像伴著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終于可以不用考慮自己的使命,不用擔心自己做得好不好,只是跟著他就好。
她不知已經跑了多久,直到后來她已經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喉嚨也仿佛著了火。他們才終于停了下來。
盛良妍一下就癱坐在了地上,陳嗣安也沒好上多少,他也靠在一棵樹上,喘了好一會兒氣才把氣喘勻。他又笑著擺了擺手,說:“我從來沒這樣失禮,見笑了。”
盛良妍左右看看,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咱們現在安全了嗎?”
陳嗣安點了點頭,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儒衫,說道:“應該不會跟上來了,來人并不是想謀財害命,可能只是想拖延時間而已。”
“陳先生。”盛良妍仰頭看著他又恢復了一本正經地樣子,忽然忍不住打斷他問:“陳先生為什么總是這樣規規矩矩的樣子?不累嗎?”
陳嗣安嘴角微揚,笑了笑說道:“那盛阿姐總是無堅不摧的樣子不累嗎?”
聽得她忽然怔愣了一下。
她輕咳了咳,不作答,又問道:“先生還沒說是怎么買下我要的種子的?”
“賣了老宅。”陳嗣安語氣平淡,好像賣出的只是一個包子而已。
“什么?陳先生怎么會賣老宅?那我……”盛良妍心里滿滿地愧疚。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只想著能幫就幫一點,盛阿姐不必歉疚,買房子的宋姐早就和我談過,她一時也不急著用宅子,我還可以住在那。至于房子的錢,你以后有了錢再給我就好,我再去置辦別處,都不打緊的。”陳嗣安的聲音總不大有起伏,所以說起這句話時,也是很平淡的感覺。“盛阿姐,我去尋點水,你歇一歇。”說著陳嗣安就起身向旁邊尋去。
可盛良妍嘴上不說,心里卻不能不想。是早有買主嗎?難怪他能這么快就賣出了房子。其實盛良妍原本還在想自己在姚大人那得的一點銀子,只夠買種子,也不夠人工,可有了陳嗣安的錢她就寬裕了很多。
不過這樣一來,她欠的人情可就大了……
陳嗣安沒多久就捧著一片荷葉回來,上面都是清澈的溪水。盛良妍卻在心里有些排斥,畢竟她做為新時代的好青年,不喝礦泉水也就罷了,竟然會去喝河里的水,而且荷花生長的地方……
可是陳嗣安正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她倒是怎么都要咽下這口水了。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捧水竟然真的很甘甜。
就像她一開始以為這里的日子索然無味,一眼看得見頭一樣,現在卻找到了意外的甜美。
“那個,衣服……”陳嗣安說。
“啊?”盛良妍忽然有點害羞。
“我拿去河邊洗洗,總不能這樣回去吧。”陳嗣安說著自己也有些難為情。
“啊,好,那有勞陳先生了。”盛良妍大大方方的解下自己的外衫,只剩一身素白的里衣。
她確實需要誰來幫她洗凈衣服,因為她還急著回去,讓從中作梗的人付出代價。她看著陳嗣安向河邊走去,自己則拾起一旁的樹枝在地上比劃起來,她要用自己還沒忘干凈的三角函數和方程組仔細計算難民的安置和自己的利潤。
甚至陳嗣安回來也注意到。等她注意到的時候,他都已經架好了一堆火。火光瑩瑩的讓昏暗的樹林也升起暖意。
她抻了抻懶腰,又捏了捏脖子。就在這時,肚子也不爭氣地呱呱叫了起來。
陳嗣安走過來,遞給她一個野果,又看了看她在地上畫的符號,問道:“這是……”
盛良妍連忙用樹枝隨便劃了幾道,接過野果說:“隨便畫畫的,怎么只有野果……”不是該有烤魚或者烤鴿子嗎?電視劇里都是這樣演的。
陳嗣安攢了攢自己的袖口說:“……抱歉,我剛剛想抓條魚,可是沒抓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