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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漸漸模糊,又再一次漸漸清晰,張亞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漂浮在半空中。
她看到了滿目瘡痍的世界,看到了新一輪的戰爭。
她悲哀的發現,即使滿是變異人種的新世界,即使是每個人都是天才的世界,霸凌也從未消失。
那自己做的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徒勞的,一切皆是徒勞……
“阿彌陀佛……”老和尚的聲音再度出現在她的腦海:“您悔了么?”
“我悔了……”張亞的語氣絕望,腦海里再度浮現出伊蘭幽的身影來,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
活了一輩子,錯了許多年。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和尚的聲音里滿是感慨:“到時候了……”
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
……
白茫茫的霧籠罩這天地,將張亞整個人也包裹住了。
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在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最先恢復的是視覺意識,眼皮沒睜開她卻好似看到了淡淡的紅,本能的,她知道那是光。
緊接著像是其他的感官意識也漸漸恢復了,張亞這才慢悠悠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窗口的風鈴被風吹得叮鈴作響。
她用手撐著床邊,緩緩坐起身來,環視一周,才在鏡子里瞧見了白發蒼蒼的自己。
好像做了一個特別糟糕的夢,夢里夢見的是什么,她已經想不起了,總歸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這么多年,她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緩慢的下了床,張亞聽見窗下傳來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挪動著步子,她緩緩走到了窗邊,倚靠在窗邊,她瞧見了窗下郁郁蔥蔥的大樹枝繁葉茂,陽光穿透樹葉將光灑在
樹下。
樹下的男人頭發已經花白,腰桿卻還挺得很直,他將小提琴架在肩頸處,用琴弓劃過,那姿勢有模有樣的。
演奏出來的音樂也是可圈可點。
一曲結束之后,外孫賣力的鼓著掌,毫不吝嗇于贊美自家外公的琴技。
得了外孫的夸獎,男人不以為然,抬起頭對上了樓上窗邊人那一雙含笑的眼睛,一時之間竟然臉頰微紅,害羞起來了。
張亞靜靜地看著樓下的人,樓下的人也仰頭淺笑著看著她。
這一眼,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們還是學生,陽光下,她看著他抿嘴笑著,他看著她也抿著嘴,露出一個笑容來。
過了許久,男人轉過頭去,在外孫的要求下,再一次將琴弓搭在了琴弦上。
看著男人在樹蔭下演奏,張亞側著頭傾聽。
果然啊,這男人手中握著琴弓和琴頸的樣子,要比拿著槍的時候,帥多了。
午休時那個本就朦朦朧朧的夢,被風一吹,伴著風鈴叮鈴鈴的聲音,乘著小提琴優雅的琴聲遠去,好似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沒有伊蘭幽的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