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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早就動了輕生的念頭,楊禹經常跟他談心,一直替他保密著,給楊禹打電話的人就是十月,楊禹沒騙我,是真的要去阻攔十月的,是我攔住了楊禹。”
林京手指抖了一下,她動了動唇,想說什么,但沒能發出來聲音。
“如果我沒去找楊禹,如果我沒聽到楊禹跟蚊子那些話,如果我沒沖動,如果我信楊禹一次,十月就不會死了。”
“不只是十月不會死了,蚊子也不會退役了。”
“沒錯,網上都在罵,是我害的蚊子退役的,一點也沒錯,就是我……”盛況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你知道他那么做為什么嗎?因為他知道,我那椅子一旦砸在楊禹身上,楊禹是不可能放過我的,我一定會被聯盟開除的。”
盛況永遠都忘不掉那一天。
他在醫院里,一邊是搶救室,一邊是停尸房。
一個戰隊五個人,不算青訓的時光,只算一起打比賽的時光,差不多走了快要三年,卻落得一個一死一傷的結局。
他在醫院的樓下站了一晚上,不敢去病房,也不敢去看十月。
他站到雙腿麻木,一點知覺都沒有的時候,韓封巖出現在了他面前。
“盛況,十月的父母來了,他母親哭的昏厥過去了三次,他爺爺得知這消息直接心臟病復發住院了。”
“蚊子的搶救結果也出來了,腰毀了,需要臥床休養,基本上是告別了他的電競生涯。”
韓封巖低頭,輕笑了一聲,殘忍道:“你害了他們兩個人,盛況,你知道嗎,你身上背負著一條人命。”
第204章 忍
盛況語氣很淡的把韓封巖當年說的那幾句話,一字不差的重復了一遍。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接近于麻木的那種平靜,就好像說的事與自己毫不相關。
盛況不是那種很喜歡長篇大論的人,講這些過往的時候,用詞能略就略。
但故事實在是太沉重,林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這么冷靜的,反正她聽到最后,越聽越膽戰心驚,指尖都控制不住的開始發抖。
她認識盛況也有一段時間了,跟陳景和蘭博文一塊在盛況家住了一個暑假,看的出來他們的關系是真的好。
她也遇見過一次韓封巖,也看得出來他們三個人對韓封巖敵意很深。
她知道他們之間肯定是發生過什么事的,那事應該還挺嚴重的,但她怎么也沒想到會牽扯上一條人命。
十月會自殺這事,怪盛況嗎?
好像也不能怪。
但不怪盛況嗎?
好像也不能完全不怪。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當時要是沒沖動,要是信楊禹一次,要是讓楊禹走掉,或許十月就不會死了,蘭博文也不會被迫退役了。
林京是真的很心疼也很想安慰盛況,可她發現這種局面,讓她根本無從下口。
她嘗試著張了好幾次口,每次都覺得到嘴邊的話不合適,又被她給咽了回去。
房間里很安靜,盛況遲遲沒再開口說話,林京突然有點后悔聽這些事了,不是她不想更多的了解盛況,而是她不忍心他親手殘忍的撕開自己的傷疤。
盛況一動不動的發了好一會兒呆,垂著眼皮,又開了口:“后來——”
“盛況。”林京下意識地出聲打斷了他。
盛況扭頭看了她一眼。
林京迎著他的目光,一點一點的紅了眼眶,“不說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顫,還帶著點懇求:“我們不說了好不好?”
盛況看了她幾秒,伸出手,輕輕地蹭了蹭她眼角溢出的淚:“沒事,我不疼的。”
“沒騙你,我真不疼的。”
他像是生怕她不信一樣,手落在她腦袋上,輕輕地揉了兩把,然后頓放了兩秒,收回來,繼續接著之前的話,往下講。
面對韓封巖的那些話,盛況一句話都沒說。
韓封巖什么時候走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覺得嗓子里特別難受,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一樣,他想吐出來,卻又吐不出來,他只能那么受著。
事情鬧得這么大,盛況不知道楊禹是怎么做到的,總之在俱樂部不但沒傳開,還被摁下來了。
十月的家屬,是楊禹安撫的,具體給了多少錢,他不知道。
陳景跟他關系好,很多話,他不說,陳景也會去做,事發之后,陳景沒第一時間來看蘭博文,而是去的十月那邊,陳景私底下幫了不少忙,也給了一筆錢,確定十月那邊情況穩定之后,才來的蘭博文這邊。
正好楊禹也過來了,楊禹提出一塊談談。
那是他第一次進蘭博文的病房,但他剛進去,蘭博文就讓他先出去。
最后一塊談談的只有楊禹蘭博文跟陳景。
他雖然不在場,但具體內容,陳景還是后來轉述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