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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袁二被人打了的時候,袁大夫婦跟前竟連個侍候的人都沒有,所以沒人能證明他們夫婦的清白。
其六:袁大帶著他發著高燒的新媳婦從袁家搬出去了……
雖然大公主的說法極是中立,可架不住聽眾們的腦洞是無窮的,各自在心里演繹出一個什么樣的故事,那就不是大公主所能控制的了……
恰正如袁長卿所猜測的那樣,袁老太太和袁禮那里都聲稱袁長卿這是想要分家,找著借口跟長輩嘔氣,才從袁府里搬出去的。偏袁長卿這里便是搬了家,也沒有怎么大宴賓客,只請了至親的兩家人來認了認門,完全不是那種要分家另起灶的模樣。這袁家的爵位傳承原就曾在京城引起過一番風波的,加上人心險惡,比起善意的猜測,一個個都更愿意把人往黑化處想,因此,京里勛貴中,信袁家人說法的倒不多,那暗地里加了想像,認為袁長卿夫婦受了大委屈的人倒比比皆是。
而至于這些八卦,珊娘和袁長卿只聽了一耳朵便都不再關注了。如今袁長卿只靜心備考,珊娘則默默打理歸整著她的新家。
連日來,先是算計著袁二,后又跟袁家人鬧了那么一場,再來又是搬家又是安宅的,珊娘忙個不亦樂乎,竟一時都沒注意到,家里少了一個人。
此時已是二月中旬了,便是北方的春天來得比南方晚,也已經能夠看到枝頭蒙著一層茸茸的新綠。收拾裝扮妥當屋內的布置后,珊娘便看著那光禿禿的庭院一陣不滿意起來。她是南方人,總習慣了身邊有花草相伴,便想著遣人去買些花草樹木,可如今才剛搬過來,家里可謂是“萬事待興”,花叔和花媽媽都忙得快要分-身無術了,袁長卿那里又要備考,整天跟一些學子論文論道的,她不愿意打擾于他。于是忽然間,珊娘就想起一個好像已經有日子沒看到的人——桂叔。
在她算計袁昶興的那一天,袁長卿原是跟桂叔約好了要去什么地方看莊子的,可后來他聽到幾個小廝的閑談,突然猜到珊娘的動作后,就于半途中折了回來,桂叔卻并沒有跟著回來,似乎是依舊去了那個什么地方。如今算算,她都已經有七八天沒看到過桂叔了。
見她問著桂叔,李媽媽臉上忽地一陣不自在,道:“是我忘告訴姑娘了。我們搬過來的第二天,桂爺那里就來過一封信的,說是已經看好了莊子,要在那里逗留一陣子,怕是要看著春耕結束后才會回來?!?
其實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否有特別的好感,外人只要稍加注意就能看出來的。何況珊娘心里待李媽媽就和親生母親一樣,當初桂叔才把李媽媽接回來時,她怕李媽媽想不開,故而極是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那時候她就注意到,似乎桂叔對李媽媽抱有不同一般的好感。偏桂叔那里總找著理由來找李媽媽,李媽媽卻總是對他避而不見。曾有好幾次,珊娘都想問一問李媽媽對桂叔有什么看法,可她也知道李媽媽那守舊的性子,倒不好冒失了。
與此同時,其實她也注意到了,李媽媽怕是多少也知道桂叔對她的心思的。
所以,如今見李媽媽提到桂叔時神色有點古怪,珊娘也沒往別處想,只當她是因為桂叔對她的好感才感到別扭放不開的。
所以,當又過了幾天,正拿著花鋤指揮著三和五福種花的珊娘,看到桂叔在前面笑盈盈地引著路,后面跟著意氣風發的五老爺五太太時,整個人都傻了。
第141章 ·翁婿合謀
見珊娘瞪大著眼,手里的花鋤掉了都不知道,五老爺不禁一陣得意大笑,指著珊娘對五太太道:“看吧,我猜得一點都沒錯,果然呆住了!”
五太太抿著唇對珊娘笑道:“老爺非說要給你個驚喜?!?
卻原來,他們還在梅山鎮省親時,五老爺和袁長卿就已經在悄悄計劃著這件事了。
珊娘回過神來,忙不迭地迎上去見禮,一邊問著“什么時候到的”,又責怪著五老爺沒提前說一聲,“也好去碼頭接你們”,再回頭吩咐著李媽媽去準備客房,竟歡喜得一時都亂了手腳。
那被五老爺逼著走在后面的袁長卿,這才帶著侯瑞侯玦還有全哥兒兄弟三個進了院門。
全哥兒一見珊娘就直著嗓子喊了聲“姐姐”,一邊從奶娘懷里要往地上蹦。袁長卿見奶娘差點沒吃住勁兒,忙伸手將全哥兒接了過去,回頭見珊娘迎了過來,轉手又把全哥遞給了珊娘。
全哥兒記得珊娘,倒是不太記得袁長卿了,便安靜下來,在珊娘的懷里瞪著雙烏黑的眼,一個勁地瞅著袁長卿。
五老爺則笑瞇瞇地對珊娘道:“客房就不用備了,如今我們可是要在京里常住的?!?
才把全哥兒抱在手里的珊娘一愣,忙回頭看向五老爺。
五太太笑著解釋道:“其實我們前天就到了,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才來看你們的?!庇值溃拔覀兡钦与x你這里也不算遠,過了橋往東,再過去兩個街口就是了?!?
珊娘這才知道,原來五老爺叫袁長卿帶給桂叔的信里說的并不是什么買莊子的事,而是叫桂叔在京城買個宅子。后來袁長卿常跟桂叔往外跑,也不是去鄉下看莊子,而是去幫著給五老爺挑宅子的。那天袁長卿半中間折回來時,也不是從鄉下回來的,而是在五老爺的新宅子里突然想通了珊娘的古怪,這才急忙忙趕回去的。至于說桂叔好幾天不見人,那是在新宅子那邊忙著收拾布置,等老爺太太一進京就能入住的。
珊娘不好責怪五老爺淘氣,便拿袁長卿開刀,在那里拿話刺著袁長卿。袁長卿只一臉憨厚地笑著,倒惹得五太太一陣心軟,幫著他說了一回話。
幾人這里說話時,五老爺則背著個手,把他們的院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通,又進得房內,不滿意地搖著頭道:“你們這院子也忒小了,還不如我們那宅院敞亮。”
雖說京里寸土寸金,可五老爺不愁錢,便在離福壽坊僅兩條街區外的如意坊里置辦了個跟家里差不多大小的五進大宅院。
侯瑞自恃他之前送妹妹出嫁時曾來過京城,便裝著是個京城老熟人的腔調,對五老爺賣弄道:“這里可是福壽坊,離皇城最近的地界。這里的宅院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五老爺立時沖他一瞪眼,“就你能耐,什么都知道!”
侯瑞早被五老爺教訓疲了,只沖著珊娘不在乎地一咧嘴。
珊娘便問著五老爺,“哥哥弟弟他們上學怎么辦?”
五老爺養孩子一向都是放羊吃草式的,便笑道:“他們有本事就考那個什么杏林書院去,沒本事請個先生在家里教著也一樣?!庇痔籼薜乜纯春钊鸷瞰i,“反正我看他們兩個都不是讀書的材料?!?
說到這里,老爺又想起一件事,扭頭問著袁長卿,“可去看過你師母了?”
“什么?”正逗著全哥哥兒的珊娘忙抬頭看向五老爺。
五老爺這才想起來,為了給珊娘一個驚喜,連林家人的消息他們也一同瞞了她,便笑道:“你女婿信里說,他老師又要回杏林書院去做掌院了,叫我順路把他師母和阿如一同帶上京城來?!?
珊娘一陣驚喜,“阿如也進京了?”又道,“那我得遞個帖子過去問候一聲……”
袁長卿微笑道:“其實昨兒我就以我倆的名義往師母那里遞過帖子了,已經約好了明兒過去看望她們。”
珊娘聽了,便責怪地斜睨了他一眼。
五老爺笑瞇瞇地看著兩人的眉來眼去,又回頭問著袁長卿,“你老師他們大概什么時候能到京城?”
袁長卿道:“已經往回趕了,三月初的時候應該能到?!?
如同亞馬遜的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這里的一點小小變化,誰也不知道最后會對什么地方的什么事情產生什么樣的影響。前世時,林二先生的書要到明年才能完成初期的勘輿工作,如今卻因為袁長卿怕夜長夢多,想要盡快迎娶珊娘,而給太子出了個主意。于是太子殿下號召天下書院的學子們走出教室,教學相長。這不僅替太子贏得天下學子的贊譽,也節省下林二先生大筆的時間。如今勘輿工作早已提前完成,剩下的便是些案牘編撰的工作了。所以林二先生也就帶著林家子侄們回了京城。
“林家小子們也要參加今年的科舉嗎?”五老爺又問。
袁長卿道:“是有這個意思的?!庇值溃扒皫啄陼r局不好,便是下場也很難得個公正的好成績。今年的主考官洪大人是兩朝元老,且一向以剛正著稱,所以老師的意思,叫我們全都下場一試。”
他這里多解釋了幾句,便叫五太太多看了他幾眼,回頭對珊娘悄聲笑道:“以前長生在人前都不愛開口的,如今看起來倒似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珊娘順著五太太的眼也看了看袁長卿,撇著嘴道:“他也就在人前裝個高冷模樣罷了,人后那張嘴可能說了。”
五太太便知道,這小倆口相處得不錯。她抿著唇看著珊娘一陣笑,直笑得珊娘紅了臉,又扭頭過去逗弄著全哥兒。
五老爺跟袁長卿說了一會兒林仲海的事,回頭間,忽然看到那中堂上掛著的是他畫的雪景圖,便站起來湊近看了一會兒,又挑剔地搖搖頭,對袁長卿道:“當初看著還行,如今看著倒覺得不夠好了。趕明兒重給你們畫一幅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