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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長卿那里發著愣,珊娘先不耐煩了,瞪他一眼,“說話啊!”又道,“既然我醒了,就沒必要再看什么信了,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說吧!”
袁長卿一眨眼,這才移開視線,開口道:“我想請你幫我給林學長送封信……”
求救?!
珊娘腦中立時得出這么個結論。于是都不等他說完,便截著他的話,向著枕邊的信封一揚下巴,“這封?”
“不是,那是給你的……”
“給我的?”珊娘一陣詫異。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幫我送那封信,所以才想先寫信問一問你……”
“拿來!”不等他說完,珊娘就向他伸出一只手。
袁長卿一愣,“什么?”
“信。你不是讓我幫你給林學長送信嗎?信呢?!”
“沒……帶在身上。”他又愣了一下才答道。
珊娘頓時不客氣地一咂嘴,“那你是來干嘛的?!”
袁長卿看看她,眼眸一彎,“我不知道你肯不肯幫忙,所以想先投石問路,問你一聲兒,如果你同意,我明天再找機會把信交到你的手上……”
“那也沒必要大晚上的學人做賊啊!”珊娘白他一眼,再次截斷他的話。
袁長卿頓了頓才道:“白天不方便,而且……”
珊娘忽地一揮手,“不用給我解釋那么多,送封信而已,我幫你就是。你快去拿……”
話說到這里,她忽然反應過來,猛地坐直起來,瞪著袁長卿道:“我說,這事兒你干嘛找我?!不是應該找我哥哥或我爹才更合適嗎?!”
袁長卿一默。事實上,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從在前殿看到珊娘一家起,直到他擬定下一步的計劃,他腦子里思考著能幫他送信的人選,竟自始至終就只有珊娘一個。他竟是從頭到尾一點兒都沒有想到過五老爺或侯瑞,雖然如珊娘所說,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找他們才更為合理……
他隔著面巾摸了摸鼻子,正想著找個什么借口時,就見珊娘一偏頭,低聲嘀咕道:“也是,侯瑞最近挺惱你的,大概不會幫你。”——她竟主動幫他腦補了一個理由。
“不過,”她忽地抬眼,咄咄逼人地瞪向他,“老爺應該會幫你的,你為什么不找他?!”
袁長卿飛快地轉動著腦筋,卻一時想不到什么合理的借口,便一眨眼,故作神秘地抬手指了指正屋的方向。
于是再一次,珊娘又主動幫他腦補了一個理由,點著頭道:“也是,有太太在。”
袁長卿忍不住又摸了摸面巾。
他抬眼偷偷瞅向珊娘,卻不小心和珊娘看著他的眼對在一處。他有點想躲,可又覺得若真躲開了反倒顯得他心虛,便直直看著她。
珊娘也直直望著他。
二人就這么默默對視了好一會兒,珊娘才不耐煩地一抬下巴,“還有什么事嗎?”
袁長卿一怔。
“趕緊去拿信啊!”珊娘皺眉道,“趁我還沒睡著,你趕緊去把信拿來,省得我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你給吵醒。”
袁長卿又怔了怔,這才“哦”了一聲,轉身撐著窗臺就跳了出去。站在窗外,他又愣了一下。
這十三兒……
月光下,袁長卿微笑著偏了偏頭,然后一提氣,輕盈地躍上了房頂。
他那里才剛一跳出窗戶,珊娘就光著腳跳下床去,跑到窗前,隔著窗戶小心看著他的動靜。見他跟只鳥兒似地輕輕一躍就上了房頂,珊娘忍不住一陣驚詫。雖然袁長卿出身將門,可因著他四叔一直防著他,不許他沾著武事,所以她一直以為他便是會點武藝,也不過是些花拳繡腿。這還是她頭一次知道,原來他居然還挺有兩把刷子的,難怪敢大半夜的客串個梁上君子了!
經過這么一通折騰,珊娘那受阻的氣血終于暢通了,下床氣也消了不少。她轉身回到床邊,點亮了燈,拿過枕邊的信就看了起來。
那封信極短,其實就寫了幾句話。袁長卿在信里說他因為一些私事要在這里滯留一陣子,暫時不回梅山鎮,問她愿不愿意幫他給林山長和林如亭林學長各帶一封信,如果她同意,明天他會找機會把信給她送過來。
放下信,珊娘一陣冷笑。可見那袁長卿果然沒做慣這些偷雞摸狗之事,剛才竟只說了給林如亭帶信,可提都沒提給林山長送信的事。
而她,傻了才會信他說的,給林如亭的只是封普通報平安的信!
就著燭火將那封信燒了后,她才剛要重新上-床,忽然感到一陣寒涼。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她一直穿著睡衣在跟袁長卿說話……
想到袁長卿竟就這么一聲不吭地看著她這副模樣,珊娘頓時一肚子的惱怒,連原本已經消下去的下床氣似乎都在陡然間又升了上來。
于是,袁長卿拿著信回來時,便只見珊娘的臥室里已經亮起了燈,她的身影跟個門神似地,清晰地映在那半透明的窗紙上。
他頓時就明白了,珊娘這是不歡迎他再進屋去。他微一提唇角,以指節在窗欞上輕扣了兩下。
一直在窗前侯著的珊娘猛地推開窗,沖他無聲地伸出手。
袁長卿看看她,見她此時已經穿戴整齊,偏垂在肩側的一根辮子仍是被她編得那么歪歪扭扭的,便忍著笑意,從懷里掏出兩個信封。
珊娘一撇嘴,悄聲道:“不是說,只要給林學長送一封信嗎?”
袁長卿看她一眼,便把其中一個信封塞進另一個信封里,然后遞給她。
珊娘看看他,滿臉不高興地收了信,回手就要關窗,卻不想被袁長卿一把抓住窗框。
“你不問我出了什么事?”袁長卿問。
“需要我知道嗎?”珊娘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