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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動靜有點大,連林如軒都給聽到了。
“什么聲音?”林如軒扭頭。
袁長卿忽地向前一步,勁瘦高挑的身形一下子擋住他的視線。
“聽著應該是樓下。”他似隨意般伸手向著樓梯方向比劃了一下,對林如軒道:“走吧,別人都在忙著,偏我倆在這里閑聊,被人看到不好。”
“哦。”林如軒應著,下意識順著袁長卿示意的方向挪動了腳步。
他卻是不知道,他的背后,袁長卿眨著眼悄悄吐出一口氣。
袁長卿那里才剛要回頭再看一眼繡屏后的動靜,不想林如軒走到樓梯口就站住了,回頭等著他過去。
于是袁長卿忙又沖著樓梯一伸手,道:“還沒問你呢,你剛才不是在下面寫著簽條的嗎?怎么忽然上來了?”
再一次,受到暗示的林如軒先他一步踩下樓梯,一邊頭也不回地道:“還不是看到你跟袁二在這里,我怕你吃虧,這才過來看一看的。”
“這樣啊……”袁長卿跟在他的身后,一只腳踩在樓梯下,另一只腳卻仍留在樓梯上,站在那里頓了頓,又道:“我是你二哥叫我上來的。說是十三姑娘一個人在貼簽條,叫我過來幫把手。不過我沒找到她。”
這話,聽在珊娘的耳朵里,怎么聽怎么像是在刻意解釋著什么。
而聽在林如軒的耳朵里,就顯得有些多余了。偏袁長卿原就不是個多話的人。林如軒不禁狐疑回頭。
袁長卿一眨眼,收回那只仍留在樓梯上方的腳,一邊從容步下樓梯,一邊對林如軒說道:“你欠十三姑娘一個道歉。不過我也欠她一個道歉,畢竟你是因為我才刁難她的。”
“啊?!要我向她道歉?!好吧,算我冤枉了她,可我還是不喜歡她……”林如軒說著,和袁長卿一前一后地下了樓。
繡屏后,珊娘長長吐出口氣,又虛虛抹了一下額,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衣裙,她抬起頭,卻是忍不住咬著唇就笑了——這袁長卿,是因為心虛才說了最后那番話吧。
只是,她這偷聽的都沒有心虛,卻不知道他這抓賊的心虛個什么。
第五十九章 ·姐妹情誼
吃了那么一嚇,珊娘從繡屏后出來時,只覺得連肩背都僵直了。她看看左右,見附近沒人,便抻著手臂活動了一下肩。
想著才剛那一幕,她忍不住又是一陣笑。她才不會感到不好意思呢,是她先在這里的!
不過,這都兩輩子了,她還是頭一次聽到袁長卿對人說這么多的話。果然如林如稚所說的那樣,他只在朋友面前肯放松自己吧——換種說法,其實就是說,前世他倆做了一輩子夫妻,結果她連個朋友都沒能混得上。
偏這一世,她直言不諱地說出她對他的不待見,他竟覺得她“活潑”,說她“有趣”,還挺“欣賞”她的……那么,上一世時她是不是應該一天甩他一耳光,才能叫他拿正眼看她?!
這么想著,珊娘忍不住又是一陣笑。
不過,其實珊娘心里也知道,她早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她了。經歷過漫長歲月的沉淀和重生的蛻變,如今的她既不是前世的那個她,更不是上一世這個年紀的她,甚至可以說,現在的她,是一個全新的人,跟前世已經全無瓜葛,所以,倒不好再以前世的那個她來判定袁長卿對現在的她的感覺……當然,袁長卿愿意欣賞她也挺不錯的,畢竟,每個人都有那么一點虛榮心,何況她自己也挺喜歡現在的這個自己。
珊娘微笑著又看了看左右,然后抻著手臂再次伸了個懶腰。
懶腰伸到一半,她忽地一僵。因為她忽然想到了,林如軒所謂的袁長卿“頭一次看到她”,到底是在哪里——木器行旁邊的小巷里!
……就是說,當時在窗內看著她大逞雌威的,不僅僅只有那個沖她吹口哨的五皇子,還有林如軒和袁長卿!
許連林如稚也在!
珊娘眨了一下眼,頓時有點明白袁長卿為什么會那樣“犯賤”了。原來,早在她自以為頗為惡劣地直言面對他之前,他就已經見識過了她更為囂張的一面了。
而,她就知道,袁長卿肯定會在事前把她們侯氏姐妹全都稱個斤兩!
如果說侯家的女孩們追逐他的行為有失體面,那他這樣的行徑,也沒見得好到哪里去!
提著漿糊桶,珊娘繼續一個人在三樓的回廊間更換著簽條,忽然就聽得木制樓板上響起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這一回珊娘可是接受了之前的教訓,忙主動從那只細頸大肚的彩釉花瓶后面走了出來。
她這突然一冒出來,果然把來人嚇了一跳。
“十三?!”侯七叫道。
“七姐?”珊娘也是一陣眨眼。來人竟是她七姐姐。
侯七手里沒有拿著任何東西,一看就知道,不是上來干活的。珊娘又是一眨眼,也就明白了——那袁長卿和林如軒靠著欄桿閑聊了半天,沒人看到才有鬼!
“你……就你一個人在這里?”侯七走過來,懷疑地往那只放置著細頸瓶的木柜后面瞅了一眼。
“啊,其實還有個人的。”珊娘笑道。
“誰?!”侯七忽地一轉身,原本頗為隨意的表情頓時管理起來,換上一副溫婉的模樣。
珊娘“噗”地就笑開了,指著那只細頸花瓶道:“躲在那只花瓶里面呢。”
侯七怔了怔才反應過來,珊娘這是在笑話她,便狠狠挖她一眼。
珊娘則笑瞇瞇地低頭對照著手里的簽條,不再搭理她了。
侯七向左右看了看,見左右真的沒人,便跟在珊娘身后問道:“剛才你一直在這里嗎?”
“是啊,”珊娘頭也不回地道,“我一直都在這里。怎么了?”
侯七一皺眉,“剛才我好像看到袁家大表哥和林家三公子在這里說話來著。你看到他們沒?”
“有嗎?”珊娘不感興趣地應著,回到那只花瓶旁,小心撕下瓶口貼著的舊簽,又低頭在替換的那張彩簽上抹著漿糊,一邊道:“好像是聽到有人在附近說話來著,不過我沒留意是誰。”
“他們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