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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瑞關三個月禁閉,每天車接車送,放學后就回家呆著,不許出門!
侯玦每天多寫五十張大字,不寫完不許睡覺!
監督人:珊娘。
“……”早就表示不會多管閑事,卻不小心仍是多管了閑事的珊娘表示:她就知道會這樣!
見“商議”完畢,始終在苦思著老爺變化由來的五太太立馬就站了起來,一副恨不能拔腳逃命的模樣。
五老爺那里頓時就本能地叫了聲:“且住。”
只是,拿話拖住了人,他卻又一時想不到該說什么了。
而作為一個有眼色的庶女,見嫡母站起身要走人,珊娘早殷勤過去,扶住了太太的手臂。
看著原先還算挺懂事的女兒這會兒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五老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么一生氣,他忽然想起來一件大事,猛地一拍桌子,瞪著珊娘道:“你竟敢給我逃學?!”
——得,又拍桌子了!
于是,被老爺喝斥著的珊娘沒被嚇到,五太太又被嚇到了。
看到五太太又瑟縮起脖子,五老爺恨不能那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他強逼著自己和軟下聲氣兒,貌似對珊娘,其實是對五太太柔聲解釋道:“你也別怪我生氣,你們兄妹三個,原就只有你是最不需要人操心的,偏你竟也學著你兄弟逃學,我和太太怎么能不生氣?!”
太太:“……”——真沒天理了,拍桌子生氣的人明明是你,拖上我做什么?!
珊娘看看太太,再看看老爺,忽然一陣眨眼。之所以逃避去書院,不過是她對袁長卿仍存著些心結,如今人都當面遇上了,那些逃避自然也就變得毫無意義。只是,前世的她把太多時間花在學習上了,此生有機會重來,便是沒了袁長卿,她仍是不想去上學。而老爺這口氣,顯然是不同意的……
珊娘這機靈鬼兒眼珠一轉,學著林如稚,回身就抱住了太太的胳臂,刷著綠漆裝著嫩,叫了聲:“太太……”
這女人吧,哪怕再柔弱,只要旁邊有個比自己更柔弱、更需要保護的,便算原本是棵菟絲花,也能臨時撐直了脊梁。何況五太太從來不曾有過這種被人依賴的感覺,如今忽然被珊娘作小女兒狀地抱住手臂,太太心里那隱藏著的母性忍不住就冒了頭,雖仍是不敢明著頂撞五老爺,到底還是含著不滿偷橫了五老爺一眼。
五老爺那里分分鐘都盯著五太太呢,豈能看不到這一眼,頓時被五太太看得骨頭一陣發軟。
五太太卻是再沒想到,她偷偷看向五老爺的眼,竟叫五老爺逮個正著,且五老爺看著不僅不像生氣,竟還一副骨頭都輕了三分的模樣,五太太不由又是一怔——今兒老爺這是怎么了?!中邪了?!
且不管這五老爺到底是中邪還是中了美人計,總之,五太太實在想不明白五老爺這是怎么了,便先丟開那個人,側身問著珊娘,“你是個好孩子,應該不會無緣無故不去上學,若有什么緣故,便跟老爺直說,想來老爺也不會強逼于你。”
于是,五老爺心里當即決定,不管珊娘的理由正當不正當,只沖著五太太這句話,他就準了珊娘的逃學。
珊娘那里卻是吭哧了半天,也沒能替她那休學的要求編出一套合理的借口。
偏就這樣,五老爺居然還點著頭道:“嗯,你既然不想去,不去也罷。”
五太太:“……”
她忍不住又橫了五老爺一眼。
接到眼風的五老爺愣了愣,頓時秒懂了太太眼里的不贊同,當下話風一轉,改口又道:“不過你年紀輕輕的,不去上學在家做什么?!”
珊娘立馬抱著五太太的手臂又是一陣刷綠漆:“我可以幫太太管家啊,省得勞累著太太。”
五老爺忽然就是一默。因為他覺得,這主意好像還不錯。
只聽得五太太難得地開了口,輕聲道:“家里的事,哪里煩勞得到你,你該好好學你的才是。”說著,默默嘆息一聲——二三十年前,五太太可是一心盼著可以去女學上學的,只可惜她家里不愿意替她出那份學費。
而五老爺在娶五太太之前,就已經知道她小時候被繼母苛待的境遇,如今看著五太太那帶著遺憾的眼,便是不知道當年的詳情,作為一個想像力頗為豐富的藝術家,他也能生生給腦補出一出《求學記》來。頓時,那看向五太太的眼帶著多少心疼,回頭看向珊娘的眼里就帶著多少譴責。
于是,五老爺很沒原則地一拍桌子,沖珊娘喝道:“你明兒就給我上學去!”
——得,好不容易壯著膽子開了一次口的五太太,那衣袖終于還是被嚇出了一道水波紋……
晚飯前,老爺那里突然給春深苑里送來好多玩器面料首飾什么的,叫珊娘看了好一陣納悶。桂叔細瞇著老鼠眼多了一句嘴,“不僅姑娘有,太太那里也有。”
好吧,珊娘表示,應該收下,好歹她不能白客串一回紅娘不是?!雖然其實她一點都不看好五老爺和五太太。
然后,晚間,泡在柏木大浴桶里的她又聽到一個消息,馬姨娘挨了老爺一頓訓斥后,被遷到偏院里關著不讓出來了……
作為一個待字閨中的未成年少女,其實有些事是不該珊娘知道的。可這家里就這么一點點大,何況她身邊不僅有個愛嚼舌頭的五福,還有個“侯府萬事通”三和,以及,從那做慣了當家主母的前世帶來的種種“惡習”,以至于有些事便是她沒有刻意去打聽,仍是這么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
比如,老爺回來后就沒進過馬姨娘的院子。當然,也沒進過太太的院子。
再比如,雖然老爺沒去看過馬姨娘,馬姨娘倒是三天兩頭主動去探望老爺,還給老爺送去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湯湯水水……嗯,那個,那些奇奇怪怪的,有著奇怪功效的湯湯水水,好像最后也沒能派上作用……
當然,這條原不該珊娘知道,但她還是不小心就知道了。且她還聽說,廚房里田媽媽那一系的人,背后沒少嘲笑這沒能得逞的馬姨娘……
話說,隨著她對五房情況越了解,珊娘就越覺得,那些傳聞……怎么說呢?不能說傳聞全是錯的,可在某些細節方面,卻是有著極微妙的差別……便如,人人都說五房老爺太太不問事,可她接手家事后才發現,那些關鍵的位置其實還是牢牢把握在老爺手里的,至少也是由老爺所信賴之人掌控著,便如這叫人無法定義的桂叔。
而至于馬姨娘這所謂的“寵妾”,至少就珊娘觀察下來,也沒覺得五老爺怎么“寵”著這位馬姨娘。
這一回馬姨娘之所以挨老爺訓斥,卻還是她自個兒“作”的。所以后世才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戰友——雖然這句話很委屈豬。總之,也不知道這馬姨娘怎么就蠢到這種地步,才會在老爺面前哭訴,說二爺之所以被人扔進河里,全都是大姑娘挑唆的,是大姑娘說二爺對大爺沒有兄弟情分,二爺才會……嘚吧嘚吧……
這蠢馬姨娘竟把那天珊娘當眾喝斥小胖墩的事跟老爺搬弄了一番。可老爺也不是個蠢的,三兩下一追問,竟叫馬姨娘把之前侯玦闖珊娘的院子,被珊娘罰跪的事也交待了。
老爺的臉色當時就很不好看,罵著馬姨娘道:“我道珊兒在西園里都沒有學壞,偏養在跟前的兩個兒子竟都長歪了,原來是被你們這些無知婦人給教壞的!”——得,五老爺竟把自個兒的責任一推三二五。
泡在浴桶里的珊娘忍不住就是一陣冷笑。至少這一點上,袁長卿要比她爹強,他從不推諉責任,便是不常進內宅,他對兒女的管教卻仍是很上心,以至于為了兒女之事,常常和她起爭執。
那時候的她,怎么就那么堅信,自己是對的?!也難怪兒女不親近她,而親近袁長卿了……
誒!珊娘用力一拍水面。已經注定是跟自己無關的人了,想他作甚!
第四十一章 扮個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