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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要退位?
宋巧比心頭一驚,但臉上還一直保持著鎮定,目光緊緊鎖住程依依的臉龐,看她這話里究竟有幾分是誠懇。
“其實,我來鯤城就是來周轉,我的婚姻出了點問題,周哥看我太可憐,就讓我來這里避一避……”程依依皺了皺眉毛,似乎有點不忍提及似的說:“實話說,我從小父母離異,我就一直跟著媽媽過活,他家看我家可憐,一直承擔著保護人的角色,后來我媽改嫁,周哥家拿我當親女兒看,尤其周哥對我……我跟周哥從小是一起長大的,他待我像親哥哥對妹妹一樣……他總覺得不管何時,他都有責任保護我、照顧我……”
宋巧比不是腦補不出來,只是成長的大塊時光,太漫長,任君想象。于是,她哼了一聲:“所以你這個妹妹離婚了,他這個當哥哥因為要保護你,照顧你,然后也離婚,哥哥再娶妹妹?”
“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程依依忽然尷尬起來,游弋著目光,不知道該怎么說。
“哼,這大概是我聽過最荒唐的婚外情借口了!”宋巧比又補了一句。
“巧比……”程依依忽然叫住了她,宋巧比抬頭看她,覺得她的臉怎么突然漲紅了,眼睛閃著奇異的光芒,似乎有點激動:“巧比,我想讓你到我家里去看看……就在樓上,很快的……”
“你家里?那是我的家好嗎?即使周崇寒跟我離了婚,那房子也是承諾給我的,我不明白,你為什么總說那是你的家!”
“不不……巧比,你別誤會,我絕沒有要占著你房子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看……”
“看什么?你和周崇寒的私生子嗎?”宋巧比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生氣,滿腔的氣憤,憤怒中還有點刺痛,刺得她口不擇言。
果然,這話一出,程依依臉色馬上煞白,怔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程小姐,我跟你說,都是千年的狐貍,真沒必要玩聊齋,你這套裝可憐的把戲都是我玩剩下的!還有,你要走要留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你也不必把我叫出來跟我炫耀你和你哥的感情……”
“你誤會了,巧比……”
“別叫那么親切,我擔待不起你們這種土豪的厚愛!”
“呵……宋小姐,哦不,周夫人,”程依依也不知道叫她什么更合適了,但卻著急解釋:“我完全沒有炫耀的意思,而且我跟周哥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之間很純潔……”
“哼,對呀,你們是純潔的兄妹關系,而且純潔得只剩下真愛了……我當然是比不過你們這種青梅竹馬的感情了,但是我也相信,渣男配婊,天長地久的道理?!彼吻杀炔涞卣玖似饋恚X得自己在這里多呆一秒都是自取其辱。
“宋巧比……”程依依似乎還想挽留她,在她要掉頭走人的時候,叫住了她。
宋巧比回過頭看她,看那女人朱唇皓齒、般般入畫的,完完全全是一種此物只應天上有的感覺。她那種刺痛感就更加尖銳了,瞬間就控制了她的所有知覺,渾身都忍不住顫栗起來,像是被一股大火燃著似的:“你還有什么要跟我說的?是不是想說你這么賤,總是不愁更賤的男人往上撲???……哦對了,你知道什么最招蒼蠅嗎?是狗屎啊!”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往外走,就是走到另一個世界里去,是外面的世界,是一處更寬廣更真實的世界,沒有美女和金錢,沒有虛偽和謊言……只有這天這地,還有這冷嗖嗖的大北風,有一輛輛車在她耳邊呼嘯而去,也是嗖——嗖——
宋巧比走著走著,覺得這個世界也不大真實起來,天也不是天,地也不是地了,胃里突然就掀起一陣翻江倒海來,毫無征兆地,一種惡心,她彎下腰去,頭快磕到馬路的臺階上,“呃……嘔!”她干嘔了兩下,吐不出東西來,卻覺眼前發黑,四肢冰涼。
宋巧比心上有種疑惑,但不大落實的,總覺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在回家的時候就去了趟藥房。
到家的時候,她爸還沒回來,天灰蒙蒙的,不一會兒就黑透了,一點光亮也沒有,不開燈的房間就像死寂的墳墓,這讓她想到許久以前的一段時光,那時候,她媽媽剛去世,爸爸夜夜在外花天酒地,她就獨守這片墳墓,想地底下埋的那個女人會不會還魂來找她。
她實在沒胃口,昏昏沉沉地倒頭就睡,睡夢里交織著各種人,周崇寒、程依依,她,孩子、她爸爸……似乎在夢里演繹了一出狗血劇,她也跟著喜怒哀樂、悲歡離愁……但當她再醒來的時候,卻一點頭緒都沒有了。
宋巧比在床上病懨懨地躺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她爸終于想起她來了,回家來看她,她那時也起床了,正在收拾東西。
“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她爸看她瘦了一圈兒,臉色也不太好,猜她可能正在跟周崇寒鬧外遇的事情。
“杭州。”宋巧比回答。
“哎?你干嘛也去?。俊彼种滥鞘侵艹绾霾畹牡胤剑挥X有點吃驚。
“我們也出差?!?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想跟著他,看他是不是跟那女的在一起……”
宋巧比嗤鼻一哼:“誰有那么無聊,我是正經有事兒。”
“那我怎么辦?”
“你?你不是天天跟蕭遠混在一起嗎,這幾天也不回來,估計早就有人收留你,我也沒有精力管你,你自己去吧……”
“那蕭遠怎么辦?他可沒少惦記你……”
宋巧比瞪他:“聽你那意思,我要不趁機做個潘金蓮,都對不起他西門慶對嗎?你是王婆嗎?”
“嘿!你這丫頭,不是我說你,那個姓周的哪點好?天天不回家,在外搞外遇,回頭對你還愛答不理,你不跟他離婚就是犯賤!”
“犯賤是遺傳,沒辦法?!彼吻杀仁帐昂脰|西,從錢夾里掏出幾張紅票子,甩給她爸:“喏,就算沒地方去,住個小客棧也差不多夠了,不過,別再給人算命了,再被人賴上,別給我打電話,我就當你做包子餡兒了?!?
說完,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她爸爸愣了半天,才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外面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大冬天的下雨?她爸也是犯渾,宋巧比不信邪,事實上,這也不是邪,可能是全球變暖的征兆,她走到外面,就發現天上淅淅瀝瀝地往下掉著雨點子。
不過她也沒停住腳步,想去下個路口打輛出租車,但還沒走出去多遠,就見迎面撐傘的一個人往她這邊走過來,她當即立住了腳步,看那來者,黑傘黑大衣,高挺的個子,滿面的倦色,踽踽獨行。那人似乎還夾了一支煙,在傘沿兒外,飄開一團團青白煙霧,澆了點雨也有了重量,沉沉地墜到地上去。
宋巧比也不移步,靜靜地立在雨里面,等那人走近了。
那人一開始只顧低頭走路,后來一抬頭,卻見宋巧比已經站在他跟前了,不覺一怔。
“周老師……你提前回來了……”宋巧比想笑,臉上線條卻有點僵硬,說不好是驚多一點還是喜多一點。
周崇寒也立住了,微微蹙著眉看她,訝異她怎么就瘦弱得這么厲害,不就一個多禮拜沒見嗎?
“你這是要去哪兒?周崇寒往下瞅,看她手里拖著的小旅行箱,再向前一步,把傘遮在她頭頂。
“本來想去杭州找你的……機票都訂好了?!?
周崇寒被她這句話震了一下,不免問:“找我做什么?”
“……幸好你及時趕回來了,否則我們就走岔了……”宋巧比并沒有回答他那個問題。
周崇寒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沒追問,只淡淡地問了一句:“你見過程依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