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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巧比擰著眉看他,在暗夜里,只有他的輪廓凸在黑的邊緣上,風一吹來,卷起他白色的領子來,翻滾撲到他臉上,那黑就缺了個銳角,像平白裁了一塊下去,他的臉龐就在黑和白中變成了模糊的灰。
“你又干嘛總跑來多管閑事?”
“我心疼你……”他的聲音,聽不出來是玩笑呢還是果真如此。
“用得著你心疼!”宋巧比覺得他離她太近了,想低著頭往后退,卻不料,他已伸手攬住她的腰,離得更近一點,眼睛對眼睛,看不見神韻,卻見著光,光,能劈開萬物,能刺穿心腸。
“我也不想疼,可是我就是疼,沒有理由的……阿比,我倒寧愿你死了,你不存在了,可是只要我知道你還跟我一起在這天底下呼吸,我就覺得疼。”
他說的這是什么話?竟然咒她死?!宋巧比沒怎么太懂,不禁一怔。
就在她發怔的時刻,蕭遠忽然一把扣住她的后腦,一低頭,恰好把她吻個正著,她還掙扎不得呢,腦袋轉不了,只能東躲西躲,他的唇印就涂了一臉。
“你要干嘛……你放開我……我可踢你了啊!”她好不容易偷個喘口氣的時間,立即呼起來。
蕭遠忽地放開了她,大笑起來:“哈哈哈!我還真怕你呢……”
“流氓!”宋巧比抬起手想打他,手卻被他一把扯住,然后再被他輕輕一推:“阿比,開車去!”
“我才不送你呢!”宋巧比一掙脫,跳開出去,瞅了一眼那車:“我就是過來看看你車停哪兒了,你要回家,自己打車去!”說完就往回走。
“喂喂!你怎么不聽你老子的話呢?!”蕭遠急忙跟過來。
“你愛聽你自己聽去”宋巧比才不理他,徑直往樓道那邊走。
“哎……哎……你這是大逆不道啊?”
“我這是嫉惡如仇。”
“可是我還沒回家呢……”
“自己想辦法回去,明兒醒酒了來提車,我幫你看一宿,回頭交我停車費。”宋巧比直接往樓里走,蕭遠也知再跟過去,也是自討沒趣,索性住了腳,笑了笑,沖宋巧比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你甩不掉我的,我還會再來的!”
但誰也沒想到,在大院停車位的一角,有個人坐在車里,正抽著一根煙,默默地把剛才這一幕收到眼底。
☆、第12章 一婚即昏(7)
周崇寒這個人,不是那種天生就有出奇天分的人,但他卻具備天才的一個普世特點:偏執。
小時候就是!因為解不出一道數學題,任小伙伴怎么招呼他,他就是不去,把自己憋在屋里直到解出來。打球呢,投不進丟分了,他就天天在操場上練到百發百中……后來去英國,為了學語言,他愣是把整本兒的大英詞典都背下來了!
現在眼瞅著這輛鯤b888停在自家樓下,加上點兒好奇心,周崇寒覺得有必要摸清這車主的目的。于是他圍著樓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車子里去,點上一根煙,盯著那輛888,守株待兔。
兔子來了,老狼也來了,怎么,后面還跟著一只色狼?!
就算在漆黑的夜里,周崇寒還是能辯得出那人來,不過,這三個人怎么攪到一起去?
周崇寒看見宋巧比和蕭遠拉拉扯扯、又摟在一起親的時候,手里的煙灰掉下一截,抖到他手指上,燙得他一縮,再低頭一看,那煙,早就燃剩了個尾巴。
等蕭遠開車走后,周崇寒才從車里下來,許是坐得久了,他覺得兩膝有點軟,沒有勁兒,上樓梯都邁不動似的,是要補補鈣了吧?他還不至于那么老的。
推門進去,宋巧比就迎過來:“你回來了啊!”她幫他沏好了一杯茶水,是他喜歡的綠茶,泡開了是海藻的蔓枝,扭曲攀藤到身上來,纏得緊緊的。
周崇寒坐到沙發上,擎著茶杯問宋巧比:“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啊?”
“回來一會兒了。”宋巧比轉著眼珠說。
“哦,吃飯了嗎?”
“隨便在外吃一口了。”
“你爸爸呢?”
“他啊,碰見老朋友了,在外喝了點兒酒,回來就睡了,你沒聽著打呼嚕的聲兒?”宋巧比往里屋指,周崇寒瞥了一眼沒說話。
“今天……上班還算順利?”
“第一天嘛,有點不適應,不過還好啦!”宋巧比覺得周崇寒今天特別怪,看她的眼神怪,說話的語氣也有點怪,更怪的是,他還主動問起她的工作!
“嗯。”周崇寒的眼神確實有點不同尋常,因為這確實算是他頭一回仔細地瞧宋巧比,先前也瞧過她,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地瞧,可是今天,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我今天要工作一會兒,睡沙發了,你不必等我。”周崇寒最后還是收回目光,轉身從公文包取材料。
宋巧比摸不透他的脾氣,只能應一聲:“我留門,你要是過來就上床來睡……”
周崇寒也沒回答好不好,只是把手里一疊文件遞了過來:“離婚協議書,一式兩份,請簽字……另外,這個月月底你就可以搬到中央廣場的房子,回頭我們把過戶手續辦了。”
宋巧比一愣,眼瞅著那白紙兒黑字兒的一疊文件:離婚協議書。
哦對,他早就簽過字了,一直等著她呢!
“你不用現在簽,拿回去好好看一下,如果有異議,隨時提出來,我們可以再修訂……你搬進房子前簽好就行。”周崇寒淡淡說了一句就回身落座,去看另一疊文件了。
宋巧比這邊卻有些回不過神來,執著那一紙休書,不知這到底是宣布她中了頭彩還是處以死刑,總之,心里一時五味陳雜,說不清楚的滋味。
那一宿,她自是輾轉沒睡好,第二天告假直接殺去杜琴的公司。
“什么?你要跟小三見面?”杜琴在辦公室里單獨招待宋巧比,一聽她的來意,不覺吃了一驚。
“不錯,你不是派人一直盯著她嗎,安排我去見她。”
“撕嗎?”
“不撕,我們不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