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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她左側悄無聲息一道身影。
那人冷白分明的手指直接在桌上放下元寶,指尖松開可以很清楚地聽到黃金輕扣桌面的聲音。
很奇怪,上巳節市井街道明明如此熱鬧,而這一刻仿佛齊齊安靜下來。
虞妙然奇怪轉過身,就見到她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一道披著黑色風衣戴著半張純白色面具的高挑身影。
有清淡植物香縈繞在鼻尖,朝夕相伴那么熟悉的氣息。
是小師父!
虞妙然圓溜溜的大眼睛笑得彎成月牙,歡喜喊,“小師父你怎么來啦?”還穿成這樣!
他本來給人的感覺就和冰雪般冷,又穿成這樣放夜里飄起來會嚇到人吧……
見風長隱面具下漆黑沉寂的眼瞳俯視著自己,虞妙然害怕他抓自己回去。
雖然以她對他的了解絕不可能食言。
她眼珠子轉了轉,指著桌上的元寶,“這個不好找零吧,那我要多逛逛!多買點!”
風長隱沒拒絕,保持一慣疏離冷淡。
虞衡看著仰頭和風長隱說話的虞妙然,微微一笑,收起掌心中銀子,主動攀談,“十三師弟。”
風長隱頷首,并不想多交流,“九師兄。”
虞妙然夾在兩個高挑清雋少年中間顯得身量不足。
她對他們的對視一無所知,專心致志低頭認真挑首飾。
雖然這些東西她屋子里有一堆,但姑娘家的首飾盒總是缺一件的。
仗著自己發量多虞妙然左戴戴右試試……
攤主看著桌上的黃金元寶很開心,很想熱情推薦,奈何這位面具少年仿若自帶冷空氣,僵硬得他臉上掛著奇怪的弧度。
二十二師姐很怕這個排行十三的師兄硬著頭皮跑過來,簡單聊了幾句拉著虞衡走了。
虞妙然同他們揮告別,繼續在長街攤位掃蕩。
不管是漂亮的頭飾還是鮮亮的布料抑或是稀奇的小玩意全都收進乾坤袋。
她還不忘給虛言長老打了兩斤雕花酒,至于風長隱他從吃穿住行上上下下無欲無求……
這讓虞妙然有時會產生風長隱很好養活的錯覺。但實際上風長隱用的所有東西都是最頂尖,比如虞妙然早膳裝豆花的水晶杯。
而且他所有的東西都有著極其嚴格的安放位置。
天門山山下這座繁華熱鬧的城鎮不歸屬這片大陸任何國。
因天門山匯集天下英才,求醫看病求神問卦各地商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尤其是每到節日,會有很多天門山弟子下山結交善緣。
集市內摩肩接踵熙熙攘攘,虞妙然怕走散,攥住風長隱的衣袖一角,一雙淺碧色的大眼睛四處轉,看看抱著玫瑰花走過的姑娘腦袋都要扭掉了,見了吃糖葫蘆的小朋友,嘴又饞了,“小師父,我要吃糖葫蘆!”
風長隱目不斜視,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想想你的牙齒。”
這……真是一擊致命。
虞妙然的牙齒天生不太好,而且從七歲開始掉牙還沒完全換完。
好吧……
想想牙疼時要命般的痛苦,虞妙然沮喪了一小會兒,又拉住風長隱走到街邊角落,她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食指,撒嬌,“就買一串嘛小師父,今天過節懷念先祖啊!先祖會保佑我今天吃不蛀牙的!就給我買串糖葫蘆吧……”
舞龍舞獅隊伍熱熱鬧鬧敲鑼打鼓經過,風長隱鐵面無情不為所動。
虞妙然貪吃嗜甜,風長隱這個從小作風嚴苛的古板管得又嚴。
她一咬牙,一根食指再伸出四指變成掌心朝風長隱張開,她試圖討價還價,“一串五顆,我就吃三顆……哎哎哎別走嘛兩顆兩顆兩顆都好商量!”
她就是要吃!
風長隱黑色衣袖被死死攥緊了一大半,他看著眼皮底下張開的白凈右掌,比起他的手掌顯然小太多,但十指纖纖已然不是當年五歲時胖乎乎的小肉爪,唯獨紋路交錯的斷掌一如當年。
命運多舛早夭之相……他想。
虞妙然見他不肯讓步,白皙精致的娃娃臉皺成一團,內心一再掙扎,她張開的五指再收回四指,“好嘛好嘛,就吃一顆好不好……求求你了!我要吃糖葫蘆!”
風長隱看著虞妙然收回四指掩蓋斷掌紋路下的紅線,這根紅線他的左掌手心也有一根,是同一根牽引紅線,已經在掌心中長達五年。
他聽她清甜的嗓音拖長音調,“糖葫蘆!糖葫蘆!小師父我要吃冰糖葫蘆!”
風長隱素日冷漠平靜的視線移到虞妙然淺碧色的眼瞳,見一雙大眼睛蓄起淚珠可憐巴巴望著他,仿佛他不買下一瞬她就要哭出來。
但他也很清楚虞妙然有多會哭,不是她愛哭,相反虞妙然真的疼了便是咽進肚子里也不會哭出一聲。
她只是……眼淚和她的性格一樣隨心所欲想掉就掉,尤其是為了一口吃的。
風長隱仔細觀察過虞妙然真的很能吃。
從早到晚她的袖子里總能翻出各種各樣的零嘴,后來因為牙疼折騰了一整夜被風長隱全部沒收。
也是從那天起,風長隱從只管她課業開始管她衣食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