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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迎燈尷尬一笑,生硬地說句:“你好。”
他憋著嘴角的笑,沒接話,只點一點頭。
梁遠儒不滿地嘖嘖,急得給梁凈詞眼神示意,怪他不該多嘴的時候瞎坦蕩,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梁凈詞當然明白他的意圖,只是覺得好笑,搖一搖頭,配合小老頭的想法:“28,四舍五入30。”
這回換姜迎燈努力憋笑。
梁遠儒沒再往深了提,只問梁凈詞道:“你哪天走,要不錄完節(jié)目一塊兒吃個飯?把小姜帶著,小姑娘跑兩天也辛苦。”
梁凈詞想了想,說:“明天有工作。”
他又看向迎燈,建議:“改天回燕城吧。”
梁遠儒妥協(xié)說:“也好,不過你別忘了。”
梁凈詞頷首:“一定。”
看著拘謹?shù)慕瓱簦哼h儒連聲安撫,說吃個飯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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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凈詞去了一趟江都市里,在錄完節(jié)目的第二天。
闊別多年,在這冷月無聲的古城,他獨自前去當年游園賞花的故地,一棵參天的苦楝,要昂首才能看清樹冠,又從風里捕捉到渾渾的月影。
寂靜的夜,處處都是為古往今來、才子佳人唱挽的遺跡。
那時跟隨“小導游”,漫不經(jīng)心走在這偌大園中。步調(diào)溫吞,從后面見她柔弱又靦腆的耳根,一切詩情畫意,暖意融融。
苦戀、苦戀,信手拈來的一問一答,待余溫褪盡,再品那無心的對白,就只剩惆悵了。
梁凈詞每來江都,都會去一次監(jiān)獄。
數(shù)次請見,都被駁回。他能夠理解姜兆林對他避而不見的心理,你見過我昔日風光,就不該再見我大廈傾倒。
從座上客淪為階下囚,令他備受煎熬的,又何止時光與高墻。
然而梁凈詞太執(zhí)著。
在門口站一天不挪步,給足了誠意,撼動了姜兆林的決心。
于是時隔多年,他終于再見到青絲成雪的恩師。
姜兆林肯見他的理由不止于此,也源于有事憋著沒有過問。
這一天,回去的路上,梁凈詞帶走一封舊信。寄出人是三年前的姜迎燈。
信被轉(zhuǎn)交到他手上時,姜兆林面目滄桑,說了一句他聽不懂的。
“我知道,一定是你。”
第62章 c18
姜迎燈放了個假。
她回江都的路上誠惶誠恐一直在想, 梁遠儒對她怪熱情的。他大概只是知道梁凈詞交過一個女朋友,但沒見過臉,也沒聽過名, 可能聽過名,又所幸, 梁遠儒一路上一直沒問她叫什么, 只是小姜小姜這么親昵地稱呼著。
所以姜迎燈僥幸獲得了老人家的喜歡,靠她實則談不上出眾的口才。
裴紋這幾年生意紅火, 換了小別墅住。
在開發(fā)區(qū), 附近是茶山風景區(qū),游客絡繹。
進門時,姜迎燈都端好了笑, 遙遙就聽見裴紋在院子里一邊擇菜一邊通話的聲音,她笑意微斂。
“就我那小侄女,啊, 對,燕城師大畢業(yè)的——本科, 沒讀碩士, 我們年紀小的,二十歲出頭, 長得漂亮,當然漂亮,聰明伶俐,乖得很。你兒子現(xiàn)在在燕城上學啊?哎喲那巧了, 那巧了。”
等她笑意盈盈打完電話, 姜迎燈出聲:“嬸嬸,我回來了。”
裴紋昂首看她一眼, 手在圍裙擦一擦水,迎過來。
“正好,剛有人來說媒,介紹了個剛畢業(yè)的男孩子,我看著挺不錯,就是比你小一歲。”
“小一歲?”姜迎燈驚訝,而后失笑說,“現(xiàn)在男孩子都這么著急找老婆了嗎?你推了吧,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你喜歡年紀大的?”
姜迎燈微愣,竟也應了一聲:“嗯。”
裴紋說:“年紀大的,什么都有了,房子,車子,也不用你們一起奮斗了,享用現(xiàn)成的,是吧?”
是也不是。
把房車掛在嘴邊的一句形容,讓姜迎燈覺得幾分古怪。她貪圖的明明不是這些,也不是認準了年紀,只不過是在應答的時候想到了一個人而已。
“我說了不用給我介紹了。”
滿心歡喜地回來,又陷入這低壓的氛圍。姜迎燈低語說:“沒什么意思。”
裴紋給她準備了一間房,按照姜迎燈的喜好布置的,跟從前的住處無異。她的書被搬家公司運過來,大批量的工程,大概是受了委托,工人動作輕巧,一個書頁都沒有折損。她抽出一本小時候看的童話書,衣服也沒換,就疲憊地躺下,翻了翻插畫頁。
嬸嬸很周到,一切都給她備好。但姜迎燈看著那些文字的上方,姜兆林因為怕她看不懂而挨個標上的拼音,她卻在想,這張床不是她的床,這個家,不是她的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