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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迎燈慢慢睜開眼。

“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

她起身，想找衣服卻發(fā)現(xiàn)全被落在外面沙發(fā)，于是隨手拾起梁凈詞的一件襯衣, 簡單地遮了一下身子：“阿姨請我去了嗎？”

他說：“提了一嘴，說不介意。”

姜迎燈低著頭, 輕聲說：“她沒有。”

梁凈詞是能讓她感受到誠意的, 他的憐愛，關(guān)懷, 都落在實處，不會顯得那么虛情假意。他們之間，是會說早晚安，也不吝嗇表達喜歡, 但還沒有到說“我愛你”這種程度的關(guān)系。

從早安晚安和喜歡, 到她大大方方地出席他媽媽的生日，仍有一定的距離。

她這肯定又淡然的語氣也將梁凈詞的話堵死, 難得的被她噎住，因為這無懈可擊的斷言，他蹙了蹙眉。默了片刻，最終只蒼白地回一句：“真說了。”

姜迎燈不再接話，她摸摸小腹，輕飄飄扭轉(zhuǎn)了話題：“好餓，我還沒吃晚飯。”

梁凈詞撩起倦怠的眼皮，沖浴室稍稍揚一揚下巴：“先洗澡，一會兒去超市買些東西。”

又說：“你和我一起。”

出門是在半小時后。

姜迎燈理想中的愛情，和愛人在一張床上醒來，共同沐浴著月光，在細雨中漫步，他撐傘，她挽著他手臂。

好像統(tǒng)統(tǒng)在實現(xiàn)，可是她靠在梁凈詞身上時，又有輕微的不滿足襲來，說不清缺了些什么。像被填滿后的空虛，難不成賢者時間都落寞？

姜迎燈很喜歡下雨天，跨著水塘走了走，就平和了許多。

梁凈詞收傘，姜迎燈先一步邁進超市。他一手推車，一手牽過她。

他延續(xù)著簡單粗暴地哄“小孩”方式，給她買一堆好吃的好喝的。

姜迎燈居然覺得被包養(yǎng)的感覺還不錯，人真是好逸惡勞。更何況他挑的都是她愛吃的，姜迎燈沒說過她喜歡吃什么樣的巧克力，但梁凈詞見微知著，善于觀察。胃被抓住，心也會受牽連。

“上回的《長生殿》還沒講完。”

在水果的貨架前，他精心挑選著橙子，忽而提了這件事。

姜迎燈一知半解問：“我講到了哪里？”

他說：“楊貴妃被賜死。”

“嗯，后面也沒什么意思了。最后她和唐明皇又在天上相逢了。”

梁凈詞釋然地笑了笑：“我記得也是，還不錯的結(jié)局。”

姜迎燈問：“你覺得大團圓的結(jié)局好嗎？”

他說：“誰不愛看團圓？”

“可都是改良過的。舊唐書里寫她被唐玄宗縊死在佛室，這才是真正的結(jié)局，我覺得改過的版本很莫名其妙，就是強行he，你懂不懂這種感受？”

真實的故事，悲情的結(jié)局。停留在白綾，停留在“此恨綿綿無絕期”。

梁凈詞沒有說懂不懂，挪眼看向她一本正經(jīng)的神色，嘴角掀起：“年紀輕輕，怎么成天傷春悲秋的？”

姜迎燈莫名在這時候較真起來：“如果故事的走向無法掌控，就不要強行扭轉(zhuǎn)了。”

梁凈詞挑半天選出一個圓潤鮮亮的好橙子，放在掌心掂了掂，淡聲說：“有道理。”

姜迎燈想起上一回逛超市，還是在她剛?cè)胄５臅r候，因為逃課做兼職被他逮到，梁凈詞抓著她去買東西，叫她缺什么買什么。儼然長輩的氣勢，迫人得很。

她面色難堪，委委屈屈走在前面逛一路，感覺到他在身后平靜地跟，報復(fù)似的什么也不買就跟他耗時間，緩緩地紓解了不快。

也誕生出一種變態(tài)的愉悅。

得知在他心底有分量，他還能夠關(guān)注她，關(guān)心她，好過不聞不問，無關(guān)痛癢。

獨處就讓她愉悅，許是因為并沒有給更多的期待。

走出超市時，握著他的手，姜迎燈心仍有些空。不知道如何止住貪婪，就只能承擔(dān)無盡失落。

漸漸發(fā)現(xiàn)，她早就不滿足于“有分量”了。

梁凈詞做飯，她坐窗前聽雨。

姜迎燈趴在窗臺上，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下雨天的。

這讓人嗜睡、讓人沉湎的氛圍，將她裹在其中，江闊云低，淅淅瀝瀝。聽見餐廳的動靜，她回眸望去。

能夠感受到，他的心情比起下午時有所緩解，看來親昵會讓人舒暢。

梁凈詞給她煲了湯，他自己沒有吃，可能席間的姜迎燈太沉默，他問是怎么回事。

她說：“我最近加了一個校招的群，去看里面的招聘，很多的崗位我都不太合適。有一些合適的也因為限制去不了。之前有想轉(zhuǎn)專業(yè)的想法，不過我的績點又不算排名很前，可能很困難。”

姜迎燈愁著眉，說完大堆，梁凈詞只捕捉到一個點：“才大一，就急著校招了？”

她說：“前幾天春招，只是去看了看。而且情況特殊的話，不是應(yīng)該早做打算嗎？”

姜迎燈是謹小慎微的個性，習(xí)慣了未雨綢繆，眼見要升年級，專業(yè)、學(xué)業(yè)、就業(yè)，好多的事情她至今沒有弄明白，一直在靠著別人的經(jīng)驗，聽得一知半解，摸著石頭過河。

總是聽人家說大學(xué)就輕松了。可是她一點也不這么覺得，大學(xué)的日夜幾乎都是由焦慮組成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