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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他又把皮球踢出去,沖著梁凈詞揚起下巴,“當然是我們風流倜儻的梁公子咯。”
風流倜儻的梁公子倒是好脾氣地沒有推脫,手指在緩慢地掀著論文,波瀾不驚地看著,聞言,他從容地微笑一下,緩緩說:“我當就我當吧。”
他一邊看文章,一邊淡淡笑了會兒,隨后在一陣似是而非的起哄聲中,側目看小女孩的表情,捕捉到她脆弱的眼。
找到了男主角的迎燈倍感親切地藏在梁凈詞的身后,看見他身上的柳絮,抬手要去摘。
她心知肚明,什么賈寶玉林黛玉,都是哄小孩的。
但他不知道,有人在哄小孩,有人因為一場漫不經心的解圍而種下情根。
柳絮這東西雖輕若無物,光靠感受無從察覺,沾人身上卻又難以揪走,有那么幾分固執。
迎燈的小手拈來拈去,梁凈詞不甚在意,繼續看他的論文。沒承想后來,有人真變成了那片柳絮,停在他的肩上很多年。
第8章 c07
那一日在辦公室里,姜迎燈等爸爸等到發愁,反反復復地掏出考砸了的期中試卷,聽著謝添等人插科打諢。
梁凈詞很安靜,他始終沒什么話。
在沙發上,與他隔了些距離坐,她看著鐘表的指針在流,越等越感到心急如焚,眼見快到下班時間,忽然間滿腦子臨陣脫逃的慌亂。
73分的卷子,前所未有的難看分數。
姜迎燈展開試卷,將手指觸碰在鮮紅的數字上,用指腹揉了揉,卻欲蓋彌彰地吸引住旁人的視線。
旁邊的梁凈詞正闔目休息,聽見窸窸窣窣的紙張聲響,掀開眼皮淡淡瞥過來一眼。
姜迎燈紅了臉,又把卷子蓋起來。
其實他并不關心她考幾分。
但姜迎燈很別扭,幾秒鐘后,她湊過來悄聲說:“那個……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啊?”
他緩緩睜眼:“怎么。”
“幫我簽一個字好不好?”她睜著無辜雙目,煞是誠懇。
梁凈詞不置可否地揚揚眉梢,又睇向她的分數。隨后伸出兩根長指夾住卷子,正要送到眼前端詳一下。
姜迎燈已經急不可耐地往他手里揣了一支筆,她戳一戳分數旁邊的空白:“簽在這里就好,謝謝!”
支著太陽穴的手放下,梁凈詞緩緩坐直身子,將薄薄的卷子墊在他那一沓論文上面,一同擱在膝頭。
在迎燈還沒提示他要簽“姜兆林”這三個字時,一個三點水已經飛快地落了下去。
她目瞪口呆看著他瀟灑地寫了一個“梁”。
天哪,哪有這樣簽自己的名字!?也太不負責任了!
姜迎燈連忙用手擋過去,楚楚可憐地揪著眉頭看他,委屈道:“不要這樣,老師會問的。”
梁凈詞:“問什么?”
“當然是問,”她指著那個梁字,“你是我的誰啊。”
他瞅了她一會兒,淺淺笑說:“剛剛不都說了?”
梁凈詞慢條斯理地開口,頗有調侃的意思,“我是你的誰。”
姜迎燈愣住,為他這微妙的笑意,與那雙眼中難以言傳的曖昧。
他是想說那個什么賈寶玉林黛玉的嗎?她瞬間面色通紅,小聲喃喃:“不是……那個不算數的。”
梁凈詞笑意深了些:“嗯,又不算數了。”
迎燈覺得難堪,半天不響。
他便繼續落筆,從容地補上“凈詞”二字。
隨后將紙筆一同遞還給她,不疾不徐說:“簽都簽了,你看著辦吧。”
姜迎燈看著73后面跟著一個莫名其妙的“梁凈詞”,他這字寫得倒是怪好看,瀟灑又遒勁。
她呆呆看著,一時懊惱,一時又難為情。
翌日,果真就這樣交上那份卷子,好在老師沒有多問,她準備好的八百番說辭沒派上用場。
后來隨著年紀漸長,姜迎燈開始遇到越來越多十八九歲的男孩,她以為這就是孩子和大人的分水嶺了,但又漸漸意識到,原來不是所有人的19歲都從容穩重,處變不驚。
有著有點成熟卻還是動不動張牙舞爪的人,謝添;也有一些抓破腦袋看不透女孩心思的榆木,陳釗。
能坐上男主角的寶座不是因為時機特殊,不是運氣不錯,不是皮球恰好踢到他的腳下被撿漏,而僅僅因為,他是梁凈詞。
他的克制,理性與分寸,從來與年齡無關。
他們爭陳釗還是周暮辭,但這一些人跟他,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姜迎燈聽來聽去,也只是一笑而過。
軍訓到最后階段,天氣陰沉了幾天,不知道哪個宿舍在敲著碗唱著蕭敬騰的歌。
姜迎燈吃完晚飯,在嘈雜的歌聲里,穿過一陣霧氣茫茫的秋光,走進自己的寢室。
在這時接到一通電話,來電顯示的是:朱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