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回應她的,只有風聲。
第78章 待君歸
◎阿始,我會等你回來。◎
二姨母趕回來時, 已是三日后。
鄞州天氣好,今兒起了晴,那股潮濕悶熱的感覺被日光驅散開來, 殷家有好幾個與她年紀相仿的表兄妹,見到楚慕, 也十分愿意帶著楚慕出去玩。
都是十幾歲的年紀,志趣相投,混著玩了幾日楚慕便與他們熟絡了起來。殷家這一輩子女眾多, 舅舅底下便有四個孩子,二姨母早年嫁到了商州范家, 也生了好幾個孩子, 這次回鄞州全都帶了過來, 她回來, 一見楚慕,便十分喜愛楚慕,帶了許多首飾衣裳。
正巧今日天色好, 二姨母便拉著殷家的小輩們出門游玩了,如今是九月,秋高氣爽, 楓葉漸紅, 正是觀景的好時節。
一片片紅艷的楓葉盡顯秋意闌珊,漫山紅遍, 層林盡染, 山間夕陽紅, 遠遠看去倒是連成了一片, 美不勝收。
這楓葉林寬而廣, 在林子里走累了, 楚慕沒力,便坐在亭臺里歇息,隨行的表姐殷月見狀立即揮手:“阿慕妹妹,別坐了!快起來和我們一起玩!看我們誰先爬到山頂!”
二姨母聞言,立即白她一眼:“去去去!你妹妹身子弱,哪能跟你似的,像個猴一樣,你們自己去玩吧!”
殷月聞言也不煩,笑瞇瞇地,沖著楚慕做了一個鬼臉,隨后跳著跑了:“走咯!”
楚慕也笑著回她一個鬼臉,二姨母見狀無奈搖頭,陪楚慕坐著,兩人聊起了閑話:“我們這三兄妹啊,就數你娘喜歡玩鬧,性子也是最好的,待會回家,和你表兄表姐們認認臉,以后就是最親的一家人了?!?
“嗯,我知道了姨母?!背筋h首,與她聊起了從前那些往事。
日光零零散散落在地上,樹影斑駁,這大片楓林宛如一團燃燒著的火焰,而亭臺的另一道長廊,站著一道身影,染紅的楓葉擋住了少年清冷的身影。
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周始靜靜地望著另一頭的楚慕,看她臉上帶著笑時,他也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讓楚慕一個人跑回殷家,他終歸是不放心的。素未謀面的親人,不知底細,楚慕曾經又是那種身份,不看著她好,周始怎會放心她一個人留在鄞州。如今瞧著這番模樣,殷家對楚慕是真心無疑了。
能回到家,楚慕亦是喜不自勝,今后她也不再是一個人了,有家人疼,有家人愛,不用在外飽受風雨折磨。
周始輕輕一嘆,正欲離開,身后忽有腳步聲響起,他眼眸下意識一變,手剛摸上腰間軟劍,張子澄的聲音陡然響起了:“哎呀呀,看來楚慕回家了過的不錯??!”
“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啊!”張子澄一身湖藍長袍,漫不經心地說著,手里的扇子搖個不停,周始嫌棄地收回手,皺眉道:“你怎么來了鄞州?你不是在西塘守著嗎?”
“我怎么來了?!”
張子澄忍不住白他一眼:“西塘與鄞州才差多遠???我騎馬跑兩日就到了,偏你磨磨唧唧賴了這么久還不走,你知不知道?我在西塘等的花都謝了!無聊死了!我再不來,你恐怕就要成望妻石了?!?
“閉嘴吧,你小點聲!”周始被他這咋咋呼呼的模樣吵得頭疼,偏張子澄不知收斂,一個勁的往外說:“怎么了?怕楚慕知道?。吭瓉砟阋矔隆!?
周始懶得與他多講,轉身便走,張子澄笑瞇瞇地跟上。他昨日便到了鄞州,據手底下的人上報,總算是搞明白了,周始與楚慕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過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太明白周始這個人了,一旦周始心里有了顧慮與牽掛,又沒有一定的把握,便會想方設法的替對方考慮,鋪好后路。
對楚慕亦是如此。
比起失去,他更怕的,應是永遠失去。
張子澄跟上周始的腳步,搖著扇子,懶洋洋地說著:“我說你啊,是怎么回事?我要你和人家姑娘好好說,把事情講明白,然后咱們就可以安心回去,如今話沒講完,你真能安心與我回去嗎?”
周始腳步一頓,偏頭,對上張子澄意味深長的目光,聲音莫名有些冷:“無礙,今夜我們便離開,回十方樓。”
“你……”張子澄一頓,又問:“那楚慕呢?你真能放心走嗎?”
周始卻道:“不放心又能如何?”
他還是要離開的。
張子澄想了想,還是開口了:“周始,今夜子時我在城門口等你,你去和她見一面,有些事還是要有個決斷?!?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張子澄:“那你怎么還舍不得走?”
“別嘴硬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睆堊映问栈厣茸?,輕拍他的肩:“你不就是怕自己回不來,耽誤楚慕一生,可事到如今,你們還能放下彼此嗎?竟然放不下,你便咬著牙,拼死也要活著,活著來鄞州見她?!?
周始聞言微微一頓:“活著……”
“對,活著?!睆堊映握f著笑了笑,望著這漫山紅葉,無奈嘆道:“我也想你活著,畢竟我也很怕……你死呢。”
…………
在外玩鬧了一天,終是在日落前,回了殷家,夜里大伙聚在一起吃飯,很是熱鬧,殷家人多,吃完飯,楚慕又被幾個表姐拉著去樓上看他們放燈,好不歡快。
只是燈還沒做好,天忽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無奈之下他們只能遺憾離去,等下一次再放燈了?;厝r,她不小心淋了點雨,一回到院子里楚慕先去沐浴了。
院里照顧她的兩個大丫鬟,是外祖母親自選的人,十分貼心。外頭的雨越下越大,這一年來,楚慕已不習慣有人守著她睡,便讓她們都回自己房里歇息了。
雨滴滴答答地敲著屋檐,雜亂無章且不富節奏,偶爾還有雷聲。擦干頭發,楚慕便走過去關窗,她也是今日才知,舅母給她選的這間院子,是阿娘未出閣時住的那院落。
舅母也是有心了。
楚慕正想著,身旁忽然響起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這人沒有刻意壓輕聲音,但決不是身邊的丫鬟,楚慕微微一愣,下意識拿起桌上的花瓶,警惕地轉過身:“誰?”
為何會說不是院里的丫鬟,這人下腳時重心在后,與院里的丫鬟截然不同,只是楚慕一轉身,便直接愣在了原地。
——竟是周始。
水盈盈的眸子里映著他的身影,楚慕手里的花瓶不受控制般滑落,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猛地一道聲響,驚憂了外頭的丫鬟:“怎么了姑娘?是不是摔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