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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伯舔了舔后槽牙,原地轉了兩步,又煩躁地坐下:“你不都沒書讀了嗎?你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對啊,我都沒書讀了,我拿個高中文憑,能做什么。”
許川說每一個字都痛的快死了,好像傷口剛剛結上一層薄薄的痂,就這樣連帶著血肉一起扯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我沒有這么多錢。”許翊伯說。
“去借。”
“你真是跟你媽一模一樣,眼里只有錢。”許翊伯心里的煩躁已經憋不住了。
許川笑了:“嗯,是。”
許翊伯滿心煩躁,走前甩了一句:“再說吧。”
他走后,許川捂著心臟緩了十分鐘有余。
還好,許翊伯沒文化,什么法律法條的,他一點兒都不懂。
他不敢相信當年田慧靜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這個男人是完全沒有心的,任何一個有血有肉、有心有肺的人在他面前都會那樣輕易地被逼成瘋子。
手機響了短信提示音,顯示他有快遞一天前被放在小區快遞柜,再不去取就退回。
許川不記得自己買過東西,但無論如何明天他也出院了,剛好可以明天去拿。
他躺下,打開微信,看到來自田慧靜的很多條消息,顯示在列表里的最后一條是“有事要跟媽媽說”。
這句話看著很可笑,許川沒有這個有事要跟爸媽說的習慣。
因為他說了也沒有人會管,也沒有人會搭理。
他只知道自己從八歲開始就沒有爸爸媽媽了。
季叔還是很操心他,第二天一早就來了,領著一大堆早飯,硬逼著許川吃了些。
他把東西收拾好,給辦了出院手續,陪著許川一起回家。
許川沒跟季叔說起關于高考的事情。
一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二是不愿意提起。
三是知道季叔會很難過。
季叔是這個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了,明明大家都很不解,他一個單身漢,過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嗎?干嗎非得撿別人的孩子養著,還寶貝的跟自己親生的似的。
許川也不解,季叔和他非親非故,完全可以把他隨便丟掉的。
但他寧愿辭職當個廚子也要把自己照顧著,那片街坊嘴挺碎,茶余飯后編排了他些不好聽的,他也不在意,這么些年來還是堅持管著他。
讓許川沒徹底成一個沒人管的野小孩。
“取個快遞。”
快遞柜里就一個扁平的小包裹,用泡沫袋裝著,許川捏了捏,還挺厚。
“買什么了?”季叔問了聲。
“不是我買的。”許川把泡沫袋拆了,丟進垃圾桶。
里面是兩封信。
季叔剛要掃一眼,就見許川手快地已經揣進兜里了。
“哎喲,有秘密啊你。”季叔說。
許川咽了咽口水,腦子里閃過兩封信上寫著的字,有些不自然地回:“嗯。”